宁波惠贞书院高中部 戴钰浩
2022-07-14
五点三十分闹钟准时响起,我迅速起身没有丝毫起床气。麻利地洗漱完毕,背上相机包,把昨晚就准备好的可伸缩支架放进斜侧的口袋。我要赶3号线最早的一班地铁,拍摄火车。
被人挤着上的地铁,像块夹板似的直立着,辗转三条线路后,终于从二环赶到五环。导航地图上是深深浅浅的红色,打车时间上无情地显示着40分钟之后。在沉浸式体验早高峰人流之后,我踩着嘎吱嘎吱的公共自行车5公里,奔赴我的目的地——中国铁道博物馆。几百辆火车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我的眼帘:绿色的车皮、斑驳的水牌,我似乎还能看到袅袅升起的白烟。我趴在轨道上,我站在行李车旁,我透过卧铺车厢,我沿着驾驶室的视线,我的镜头里满眼都是宝藏。那么多我只在书上看到过的不同时期的各种机车,不仅仅是铁路文物中的“瑰宝”毛泽东号和朱德号。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
当同行的人留恋着身边的景色时,我正一心一意地监视着京广线上的列车动向。终于,列车接近的警报声响起来。我迅速举起相机,左手托住变焦环,右手食指半按快门按钮使相机自动对焦系统“吱吱”转动着,眼睛死死盯着侧前方的线路。耳边只剩下人工智能伺服对焦系统发出的电机声,聚焦在列车即将出现的位置上。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执行命令的狙击手。伴随着一声长鸣,HXD1B牵引货列身披金光,缓缓驶下大桥这一钢铁长龙,驶出桥洞。就像电视剧中熟练的电报工作人员,我的手指不间断地按着快门,像充满神秘感的摩斯密码,把画面定格下来。
从太阳升起之前,火车站就热闹起来了。到处都有轮子在转,不仅有火车的车轮,还有自行车的车轮,轮椅的轮子,拉杆箱的滚轮。在旁人眼中,也许火车只是铁皮长龙或者机车盒子,而在我看来,火车是灵魂的存在,是我心心念念的“伙伴”,是我镜头下最美好的存在。
我想起王嵬,想起《追火车的人》。它是随笔,是科普,是影集,是路书,是回忆,也是考据,十几年几十万公里的行程,是它把我带入火车摄影世界,是拍火车,也是拍人生。
“信号灯变成了绿色,‘出发!’司机叔叔喊了一声。列车出缓缓地驶出了站台。从现在开始,它要攀山越岭,驶向遥远的目的地。”从白天到黑夜,出发、穿过隧道,更换铁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