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诺丁汉大学附属高中 王孜怡
2022-07-16
有时一碟小菜,一稀粥,便可以消遣半个微冷的早晨,此时天的东方应该正吐白。
其实我本不喜欢寡淡的食物,认为鲜、浓、肥似乎才是吃菜之本,所以在饮食上喜欢来些甘脂肥浓,蟹虾鱼汤来为生活润色。可随着年纪渐渐大了,大抵吃过了“山的味道,海的味道”,到最后反倒回忆起小时候因生病被迫喝白粥的那段日子。生活可真像是一个圈,殊途同归又回到了原点。
一碗粥,无论什么碗盛都可以。但不同情况下的粥,吃出来的每一碗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若是烫粥,我认为拌有醉蟹最佳,和有海蜇皮次之,拌上凉菜再次之……而若是稀粥,应当先放凉,后揭开其表面的粥皮,食之。接着抿一口,后再拌上榨菜匀着吃等等。其实喝粥本没什么必要的配料,也不过是自己吃久了后,总结出的一点点的癖好。其实不同的地域,对于粥也是不同的吃法,像梁实秋,曾写有“北方人家熬粥熟,有时加上大把的白菜心,俟菜烂再撒上一些盐和麻油,别有风味,名为“菜粥”。”足以见得不同的地方,有着自己味道的粥。就同时粥也承载着文人对故乡和人的思念,在沈从文的笔下那使他“闻闻那种香味,就够咽三口以上的唾沫了。”的腊八粥,在那甜味之下,也含着他对回江西的强烈愿望,以及对家乡生活的依恋,甚至于一种执念。其实吃粥配菜,一荤一素,是这般平淡甚至略带庸俗。可正是这些再简单不过的吃食,聚拢来却成了烟火气,所以汪老先生也说的“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前不久,翻书时偶然看到《菜根谭》中有一句话使我印象很深——“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看满天云卷云舒。”这种淡泊宁静的心境,很像我喝粥时的一种心态。超脱于万物,感觉放淡了内心,没有什么过多的需求,就如此慢慢吃着,就算没有配菜也没有关系,粥自有的甜味会渐渐上来。这感觉也很像阳明心学当中“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其实粥本乏味寡淡,但如果你心明朗,平淡而自适,那这粥吃起来也便自有味道。所以所谓喝粥喝,喝得更是一种心境。人应该总留给自己心灵一处静地,去保有自己的嗜好,这才有了“茶淫橘虐,书蠹诗魔”,一生疏癖,遗世独立的张岱;“不作高官,非无福命只缘懒,难成仙佛,爱读诗书又恋花”,山林散人、饕餮吃货的袁枚;戏文双灿、倡编画谱,后又归隐伊圆的李渔……我虽然不通词赋,不明平仄,但有喝粥食菜根这一小小的嗜好,却也知足安好。
所以,苏轼词曰:“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当人能看透了人生,看破了沉浮,就会渐渐明白大道至简,朴素还真这一道理。而淡粥更是一种质朴的人生的态度,于清后而明自己,明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