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诺丁汉大学附属中学 戴舒帆
2022-07-17
远处,一个衣着时髦、扎着马尾的女孩从办公室一路小跑过来,手上的数学书和教案随着细碎的脚步在臂弯里一闪一闪的。这还需要细看吗,那不就是我们班的舒琦姐
姐?
说起舒琦姐姐,除我们班外整个高一的学生都要叹自家的班主任不争气:“看人家二班班主任多可爱,我们班的那当然是比不上了。”她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还是我们历史老师的闺蜜,能够互称“我们家舒琦”、“我们家李超”的那种。我们私下里叫她姐姐其实是我们班特有的一个梗,源于上个学期运动会的一次眼瞎(当然是指我们自己)。
运动会一共开了几天已经忘了,反正记得有一天下午是教师项目。舒琦姐姐扔沙包扔得很开心,我们扛着形似迫击炮的专业相机拍得很开心。过了一会儿,她去滚呼
啦圈了,我也问同学借了一部迫击炮跑去跟拍。当时她穿的是卡其色的风衣和牛仔裤。我拍了一会儿以后因为早上有项目当时累得不行就没有往人群里挤,把相机还掉以后就回观众席休息了。过了不久,我们当时还在座位上扯皮呢,远远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穿着冬装校服的学姐朝我们班观众席的区域走过来。我还纳闷呢,我们班认识很多学姐没错,但是认识高三的委实不多。这位…….真不认识,但很眼熟,还长得很好看。我用胳膊肘捅捅我旁边的同学,她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学姐:“哇,学姐诶,好看耶!”“…你不觉得有点眼熟吗?”我旁边那货没理我,接着喃喃“好看好看”,我索性不理她。过了几秒,学姐还差几步走进我们班的棚里的时候,我脑袋里一声霹雳,接着霍地站起:不是吧,这是王老师……和我同在棚里聊天的同学也多少有些震惊:“天啊这是王老师!”忘了舒琦姐姐自己亲口在什么时候说过一句话:“同样穿上校服,我绝对看起来比你们还年轻。”行吧,我认输,这绝对是我们自己的问
题。
对她认识的增加,源于一次自习课的“社死”。按道理说,第一节晚自习老师是不会管的,但舒琦姐姐正好相反,晚一的时候她总是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教室并且丝毫不着痕迹地移动。有一次晚一,我的作业已经写完了大半,七班的初中同学又正好借我了一些我正在看的漫画的手账贴。我记得很清楚,我后面的两位同志已经在晚一被收掉厚厚一沓小说了,都是舒琦姐姐突击检查时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然后就被抓了现行。不过我自恃我的听力和第六感好过一般人,再加上贴纸的体积比小说小多了,很方便隐蔽,就掏出来看了看。谁料这一看就被某只野鸽(指角色)给迷得嘴角上天,导致听力和理智直接清零,全然不知道舒琦姐姐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我身边,直到她把右手伸到我面前。我的心脏一阵地震,然后欲哭无泪地把所有的纸片放到她手里。那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就像被美杜莎盯住一般全身石化,除了拿着纸片的右手。舒琦姐姐走了以后好一会儿,我整个人仍然处于僵着的状态。直到快下课,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我的东西,我还得还给人家。这就意味着我还得去把这堆东西要回来。我的天,真刺激。
晚一下课以后舒琦姐姐不在办公室,我只能又干巴巴地熬过一节晚二。我和晚二的下课铃同时起跑,还比它更快地在办公室门前刹住。舒琦姐姐用一种“有何贵干”的眼神看着我,搞得我又有点木:“那个,老师,你收去的那堆东西不是我的,是七班人借我的,我得还给人家…我保证没有下次!”毕竟错在我,先把认错态度摆明才是最保险的。然而她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我的脑活动也停止了:“啊,那堆东西已经被我扔掉了……”我:“……啊?”“被我扔在小教室垃圾桶里了,你还要不?”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冲结束:“哦……哦,那要不我去跟他解释一下……”然后让我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舒琦姐姐站起来绕过我轻飘飘地走向小教室,我也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跟她走。
她走到垃圾桶边上踩下踏板,在我三观被完全刷新的眼神里神情自若地挑出了一串香蕉皮和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接着拣出了那一沓贴纸递给我。我也僵僵地伸手去接。
不是嫌脏,只是被狠狠震撼到了还没有缓过来而已,毕竟人家都从垃圾桶里帮你挑出来了,而且是你有错在先,怎么说也不好意思不接。她帮我捡出了一叠之后又伸手夹
出几片小的,最后还扒拉了几下确认没有遗漏:“应该都在了哈?”我讷讷地勾勾头,她就撤回脚关了垃圾桶,接着又开始说我的奔饭问题:“每次上午最后一节课都是你最快跑出教室,你急着回宿舍有什么事吗?”“……补觉。”看来她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那你走快点,也能第一个走到食堂的,你一个女生,冲那么快不好……晚上在宿舍里别学得太晚,早点睡……”听到这里,我的内心百感交集。刚刚还在抱怨她让我“社死”一回,现在倒好,原来她对我、对班级是那么负责和用心。
行文至此,不禁莞尔。说句儿女情长的话,我还真挺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