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东海实验学校 虞景添
2022-07-19
当黄昏靠岸,码头便充满悲伤。
夕阳,染红了远处渔船上的白帆,红绸似的船帆,成群结队,顺着海风的方向拉扯着。晚霞,染红了海面,淡淡的红晕中,这片内海拥揽进最后一枚白帆。车子在一旁快速掠过,径直驶向那小渔村。
7月13日,象山。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隧道。一条与《千与千寻》电影里几乎一样的隧道,以至于当我走出那隧道时竟然四处寻找道口的神龛。这条隧道是渔村里的人挖的,两条车道,不偏不倚,恰能容纳两辆轿车通行。唯一与电影里不同的,便是里面的渔民,都是自食其力的,不像是电影里隧道那头的人因为贪得无厌,没了礼教,在店里大快朵颐而变成了猪。
渔村不大,估摸着也就三十多户人家,甚至有些孤单。村落三面环山,周围被郁郁葱葱的大山包裹着,另一面向着大海,那已是傍晚——落日又沉下去一块,仅仅剩下上面的一点红了,仍然特别亮。海风吹拂着海面,绯红的海浪跳跃着,波光粼粼,犹如亿万面红妆粉黛的镜子,我转过头去,不敢多看。
我们住民宿,前面便是滩涂,然后就是海了。我看着滩涂,总是天马行空,思绪随波浪翻滚、随霞光生情。喜欢静静地听海浪拥涛的声音,喜欢静静地看霞光漫舞、那霞光与海水缠绵恩情,喜欢看那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的海岸线,本想用诗情赞美,可我胸无点墨,思忖了半天,硬是卷曲裤腿滚到下面玩泥巴去了,我的母亲甚是无奈,于是拿了民宿的拖鞋给我穿上,以至于我陷下去了,差点就没能再上来。
晚上,我们几个小伙伴齐聚数里外的农家乐,再度赶回来时,已是戌时,黑漆漆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只能依稀地看到岛屿上的灯塔。
夜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所有生灵都已经打上了瞌睡,我不忍打断,便静静享受。大海带给我的,是醇厚的回忆。静静品着儿时的呢喃,听着夏风里,奶奶蒲扇清摇,那个幼稚的我仿佛还在过去的时间里等着我回去。
也许我从来都没学会过安静。只是在浮躁中故作悲伤。
说好的一起看日出,后来玩伴夜里熬夜玩得起不来。只有我安静地漫步在崭新的沙滩上。
水流过的地方盈盈地泛着白色的光,远远看去如白雪覆盖着的沼泽、盐碱地,而那水流成溪的沟沟坎坎,随流水呈现出缓缓的坡度,殷殷地变成了虎斑纹样的画面。两个渔民来来回回地在沙滩上捉蛏、晒网,那渔网泛着彩色的光芒,点缀在滩涂中。晨光熹微,皮肤黝黑,笑容恬淡。“温柔懒懒的海风,吹到高高的山峰”,朝阳升起,混沌的大海开始明晰起来,指向天空的鱼排和竹竿一一展现,海风,吹散了我无来由的忧伤。
又是一晚,波动的海涛已经流进了我的心里。月光启动了梦的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