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站发表 借一份勇敢,循一次心声

借一份勇敢,循一次心声

上海市奉贤区上海师范大学第四附属中学 嵇雨薇

2022-07-20



  童年的星空总是繁星点点,闪烁着灿烂的光晕。皓月当空,月色如浓,怀念起记忆里被尘封的、令人终身难以忘怀的那段岁月,启蒙我、教会我感知勇敢的,是那道微弱的、却充盈着喜悦情绪的一句话。

  “谢谢你借我一点勇敢。”

  幼时叛逆的性格使我经常加深和父母的矛盾,甚至经常引起争吵,反对母亲给我安排的一切,包括日日夜夜的钢琴训练。耍脾气、砸琴谱已经成为生活的常态,而几经辗转母亲通常会敲响我的房门,温柔地询问我:“还在生气吗?”但我执拗,也不愿服输的性格将母亲拒之门外,我企图以此反抗,反抗我被囚禁的自由。而我一心一意认定自由,却未思考过其他的因素。后来的成长转折,都因为一个男孩的出现和一个异乎寻常的夏季。

  在开学后不久的时候,老师组织班内学生一同去看望生病的同学。昔日同窗学习的同桌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面色犹如石灰般干涩,被确诊是肺癌的他承受着无数的化疗与药物治疗。被病魔折磨了半年的他,早已毫无当时的朝气与血色。我和大多的同学一样只是前来探病队伍里的一员,并且站在人群不显眼的位置。黯淡的病房里沉重的咳嗽声,很难和一个年仅八岁的小男孩挂钩。最后人群逐渐散去,我走向昔日欢快玩耍的玩伴。

  “我想体会一次无忧无虑的感觉。”他突然说道。我想他应该也厌倦毫无温度的冰冷器械。我看他他望向辽无边际的天空,于是我干脆带着他去往乡下的田野里,一起肆无忌惮地追逐蝴蝶,跟随蜻蜓飞舞的轨迹跑到石板路上,我们都摘下一朵小雏菊,洁白的花瓣和明丽的黄色花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生机。我告诉他这是小雏菊。它的花语是干净纯粹,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但我觉得它是勇敢的。”区别于我轻松的语气,男孩沉吟半刻说道。我困惑地望向他,他说:“野蛮生长,生来自由。”

  后来我们都大汗淋漓,意犹未尽地躺在漫花丛中。恬静的夜幕叫人沉醉,男孩仰头看着璀璨,闪耀着的繁星,若有所思地说:“不要辜负每一份勇敢,我想你可能不清楚为什么,但那都来之不易。”顷刻间使我叛逆的原因与真相都浮出水面,我恍然大悟。原来,父母对我无私奉献的爱需要勇敢,男孩脱离出充斥着消毒药水的病房需要勇敢,而我们崇尚自由的灵魂,也需要勇敢。我才意识到,我的自私,我推开父母的浓浓爱意的行为,是在辜负他们的勇敢。我懊恼地也望向天空,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们都是前行迷途的羔羊,但都在勇敢的声音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谢谢你,愿意借我一点勇敢。”

  “爸爸妈妈,你们可以借我一点勇敢吗?”回到家中后,我望向有些疲态母亲说道。她的神情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泪光。母亲略显无措地望向父亲,却发现父亲也微微一愣。但父亲明白我的意思,父亲镜框下的双眼也透露出欣慰的神色。于是我笑颜逐开,主动握向父母的温暖的双手,我想守护父母的勇敢,因为他们愿意给予我勇敢,而不是在无休止的索取。家庭的维系与距离,正在这样一次小小的牵手中,悄然的升温与靠近。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医院的大门口,依稀记得那天灼热的温度像是要将人烧焦。男孩和他的父母手牵手站在门口,他的母亲在打电话,单调的条纹病号服上别着那一朵小雏菊。男孩也发现了我炙热的目光,于是我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笑出声。但这次他却没有向我奔来,只是对我挂起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后来听说他去大城市治病了,家也随之搬迁去了别处。童年玩伴再也没有相遇过,而从未消褪的除了我床头元气的小雏菊,还有记忆里他纯真的笑脸。

  某年在练习弹奏《菊次郎的夏天》时,我猛然想起温存在脑海里的那个初夏。于是我站起来望向玻璃窗外湛蓝的天空,悠扬的旋律伴随着雏菊花瓣飘过窗前,再飘向远处的风景。我想他现在也一定开启了属于自己的、不问归期的旅途。想到这里,我的视线逐渐迷糊了,眼前万物都变得朦胧,联觉着脚下的木质地板也变得虚无。但我此刻敢肯定的,是对未来的理想和信念,从未如此清晰、坚定过。不由令我追溯起定格在那年盛夏的,是绿油油的田野,石板路边绽放的雏菊,少年挥洒的朝气和两个向往自由的,毫不拘束的灵魂。

  正如我内心的那道声音:如果前行太难,那我愿意借你点勇敢。勇敢,是少年最热忱的心声。


 

首页 投稿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