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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母亲

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东湖小学 张依琳

2022-07-27

  论我们学校以何为宝?那必须是笔了,几乎是地位之“宝马”,娱乐之“战斗机”。

  试想一下,疲累了一天,盯够了白纸黑字,一打开文具盒,七彩迸发,直冲眼球,仿佛遁入花丛之中,身心俱畅。要是笔末再系一小铃、水弹样晶莹剔透的小珠;再有个质地软软柔柔、画风新奇有趣的表皮,更是“奇珍异宝”、“难寻难觅”,定哄得一大群人轮流观赏,哀求着摸上一摸,把玩把玩。还有“斗笔”时如果有一支用色威风,硬核强健的,别提有多骄傲了。

  我就梦想着有满满一文具盒的“奇笔”,可我妈买的总是不尽人意,压根攀比不过人家。所以一看到自己的笔,总是有些闷闷不乐,文具盒前也从未有一个观客,卑微得不得了。假如说好笔带来的乐趣有多大,我就有多羡慕别人。

  一次,我终于下定决心,掏着自己的七支笔,偷偷摸摸潜到班上“笔王”跟前,低着头似穷老乞丐般几近倾家荡产想换支哪怕外表鲜艳,却出墨不良的“次品”。

  “笔王”,顾名思义,就是班上笔最多也最绚的,当之无愧的笔之王者,他还无时无刻不在斗笔,无时无刻没有人围着,当然,现在也一样。

  他不屑地抬起头,瞧着我那穷酸样,突然扑通一下站起来,颇有一副赌王的气势,抓着我的五支笔细细品了起来。

  “行,倒数第二层你随便拿一支”他终于开口了,他的文具盒有三层,恰如一个收藏盒,一打开,满目琳琅,让人眼花缭乱,各种颜色在灯光下“哗哗地”闪。“笔王”的收藏盒可不是随便能看的,我暗自窃喜,慢慢挑起来。

  旁边的人见这新鲜事,也都围拢来,抢着冒出头,我好似尝到了甜头,一下昂首挺胸,表情中尽是骄横。一根“金指”顶着数十目光,点着这支,又指起那支来。上课铃响半天了,才赶紧拿着自己早已心仪的那支回到座位。

  于是我上课偷瞄它,下课捏着它,放学走路回家还捧着它,从此生活里仿佛只有了它。陶醉,似乎全世界都因它而崇拜我。

  可是好景不长,一次,妈妈在整理铅笔盒的时候发现了端倪:里面空荡荡的,两只笔孤零零地躺着,大部分笔格无力地扁着嘴,整个像光头一样。

  我这才如梦初醒,忐忑地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妈妈有些气愤,大声斥责着我,“难道我那么精心挑选的笔,就那么廉价吗?”我的心有些刺痛。

  挨了骂,明早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我躺在床上,煎熬而又迷茫,“怎么办?”,我突然哑巴了……耳朵嗡嗡地响。

  果然,那天的早晨是那么安静,妈妈并没采我一下,只是背着身子做饭罢了。

  更糟的是,学校那边,“三天热”的同学们也不再趴在我的桌子旁边,光顾那只有故事的笔,不吝溢美之词地“景仰”了。骤然间,我又成了那个穷光蛋了——彻彻底底的穷光蛋,也许,我又忽地发现,在拥有那只笔之前,其实日子还是过得去的:有朋友,有母亲的爱,只是被我无视了罢了。如今,朋友们因为我这几天的傲慢而离去,妈妈也因我的失误变得沉默无话。

  犹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两天的时间,我的世界崩塌了。我开始懊恼,自责,两眼昏沉沉的,也无心学习。

  从此,我时常盯着那逍遥快活的“笔王”叹息,眼巴巴,却又不敢再去攀比。

  就这样迷迷糊糊又过了两天,放学回家后,妈妈竟顿地一改之前的冷淡,将我叫入书房,握住我的手,蹲下来,望着我低垂的眼帘:“对不起……”我一惊,颤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张开嘴巴,“妈妈不应该冷漠你,妈妈错了好吗?”我半信半疑着自己的耳朵,干干的眼眶融化了,眼泪夹着这几天所有的辛酸飞了下来,耳朵嗡嗡地响,于是再也记不清别的话。这几天,仿佛黄粱一梦,回梦已有些模糊不清,似真非真,似假非假,除了……单独那句“妈!”,那个扑上去的拥抱,我才断定这是真的“这几天”,那一刻,我好似变回了襁褓中的婴儿,依着母亲嚎啕……

  那么现在的我何以为宝?我又一次恍然大悟了——唯有母亲,是母亲对我的爱,是我对母亲的爱!


 

指导教师:郭丹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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