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 孙启智
2025-10-16
唇齿间萦绕着红烧肉温热的咸鲜,那琥珀色的肉块肥腴透亮、瘦质酥烂,入口即化。我抬头正迎上母亲灼灼的目光——她双手紧攥膝头,身子前倾着轻声问:“好吃吗?”见我用力点头,她顿时笑靥如花,那雀跃的神态瞬间将我拽进时光的漩涡里。
我们家的厨房,从来都是爸爸的地盘,偶尔去外婆家,也总有外婆端出的热菜。妈妈呢,一直是家里的“工作狂”,早出晚归地忙工作,手里握得最熟的是计算器,不是锅铲——可她总说,自己心里藏着个“做饭梦”。
第一次见她下厨,是个闷热的午后。爸爸临时有事出差,家里只剩我和她。她突然说要给我露一手,我趴在客厅沙发上满是担忧地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先是铁锅碰撞的脆响,接着是油溅起来的“滋滋”声,没一会儿就没了声响。她说家里没酱油了,她去楼下超市买瓶酱油,就出门了。十五分钟后,一股焦糊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点呛人。就在这时,门“咔嗒”一声开了,妈妈闻到味道脸色一变,鞋都没换就往厨房跑。等她关掉煤气灶,我凑过去一看——锅里的青菜黑得像炭,连锅边都结了层焦痂,那是妈妈第一次做饭的“成果”。
往后的日子里,这样的“战果”层出不穷:煮糊的粥、没熟的鸡肉、放多了酱油的豆腐……可妈妈从没说过放弃,每次做完都捧着碗自己先尝,皱着眉琢磨哪儿错了,转头又对着菜谱记笔记。直到一个冬夜,她端着一盘番茄炒蛋从厨房出来,盘子是最普通的白瓷盘,鸡蛋金黄,番茄红亮,没有复杂的调料,却透着股家常的香。她紧张地看着我们:“尝尝,这次肯定行!”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鸡蛋嫩得像云朵,番茄酸甜多汁,咸淡刚刚好。妈妈看着我们点头,突然红了眼眶,捧着盘子小口吃着,那模样,比得了奖还骄傲。全家人都说,妈妈这次是真的“出师”了。
自此,母亲下厨的次数越来越多。她的拿手菜也与日俱增:炖得骨肉分离的排骨、奶白色的鱼汤、翠绿爽口的青菜……就像眼前这碗红烧肉,是她反复试验三次的成果。望着母亲满足的笑脸,我忽然明白,她烹饪的何止是菜肴,更是藏在烟火里的深情——是给家人做饭的朴素愿望,是屡败屡战的执着坚守。
我又夹了块红烧肉,笑道:“妈,比爸爸做的还香!”她眼睛弯成月牙:“下次做可乐鸡翅!”窗外夜色渐沉,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与饭菜香气交织,这便是妈妈用爱熬煮的、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