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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影痴情

宁波宋诏桥中学 蒋昕汝

2025-10-17

锣鼓点密,一曲悠长道尽古今忧绪,缎裙逸逸,千层光影皆映痴情醉趣,望那皮影痴梦,唯见月白玉簪林黛玉,款步轻移……

初遇阿婆与皮影,是古镇上热闹的相见。带着分好奇,我拾起案台上那纸片人物,随阿婆操练。

细究人物,已经过阿婆推皮走刀与敷彩,初显皮影之形,而一袭素净衣衫,则已草草勾勒林黛玉的眉目。环视屋阔,几乎全是不同衣着姿态的黛玉,谁都会道其痴迷吧。

“别发呆,该执杆挂线喽!”一道明亮声音唤起,是阿婆。她头发花白,眉眼透过皱纹与疲惫递来些期待,磨上老茧的手指正抚着桌上刚缀结完的人物,一件素净的布衣之下,最亮丽的是她念戏的嗓子和半生献此的痴情。

于是便练习,然,却不顺利。“提杆不能太快,咱这是林黛玉,那一拂手、一捻指都该柔和些。”“还有,你这手的把式就不对,这怎么让她灵话起来”蹙着眉的她格外专注,多角度地端洋我的动作,生怕我摔了黛玉似的!

只好似懂非懂地听,却总将杆与绳交缠,人物只歪七扭八地前进,刚想用另一手扶起,却又误绕绳杆边-----

来来来,别嘟个嘴,我可琢磨这黛玉半辈子了,你跟我学。”又是眉眼微蹙,她却将椅子搬至我旁,娴熟地提杆收绳,粗砺的手指一捻,线便受召唤似地往下拂去,用她的话讲,灵活自然和那股子神韵才是皮影的精髓。一遍一遍,眯拢的、架于老花镜后的双眼,满满映着黛玉的华彩,似是在探半生的挚友。

不知几时,我终是听见她一句肯定“这次倒是不错,有点子黛玉清冷的味儿了!”那一次,我听去她那句“柔美,别生硬”,尝试着两杆交互牵引丝线,挂着她的头与手臂,右手在桌上缓移,再一次向上轻挑,最后又往下一拉,轻微的纸片碰撞声过,便是她抬手掩面,莲步轻移,颇使我欢喜!

日落将近,我与她携着黛玉共台,轻捻绳,慢抬手,准备与她一起演绎大观园一隅风光--

灯光已起。一曲悠长清韵,掩面一现----那莲步,那颦首,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是似喜非喜含情目,是似蹙非蹙罥烟眉。静时,姣花照水!动处,弱柳扶风!活脱脱地,是林妹妹又从大观国移至木阁之上!是曹雪芹笔下的黛玉又现罢!而那骨子里的孤傲,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怔愣间满堂喝彩,欢喜地痴望向黛玉眉眼--我与她。三人隔代,却仿佛与世隔绝,在那潇湘馆共谈,又一次实现了千古的对视,痴梦的会遇。

一皮布之隔,是黛玉望向红楼一梦,寻一面宝玉,尽显情愁;

三世纪回望,是阿婆透过单薄纸片,求那抹清雅,牵起痴情;

市井间遇见,是千古传承载于这份痴情,架起幕布又拾起灯光。

一世痴,半生痴,半日痴…

她痴,她也痴,她们的回望透过皮影折向此时----而庆幸的是,西风乍紧,浮生梦未尽;莺啼初罢,锣鼓声又起……

 

指导教师:鲍娇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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