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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褶皱

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初二(1)班 刘锦城

2025-10-18


舌尖上的褶皱,藏着一条通往童年的暗道。

七月中旬,太阳像烧红的铁锅,我撕开袋口抽出一根红薯干。褐皱的皮是外婆额头的沟壑,轻掰,“咔”,似老屋木门被风推开。甜混泥土腥在舌尖炸开,像灶灰撒进胸腔,我眯眼,阳光鲤鱼般跃上睫毛,世界瞬间折叠成旧时光。

再睁眼,我回到十二年前。外婆倚在灶房门口,花白发丝像雨里颤动的棉桃。她抬手,老茧摩挲我的脸颊,沙沙作响,像岁月在牛皮纸上写字。我随她入厨,阳光被窗棂切成金柱,尘粒浮游,似蚂蚁在糖稀里划桨。外婆刀起皮落,“嚓嚓”如蚕食月光,圆薯滚金,列队听审。松柴噼啪,蓝烟攀梁,水沸薯落,“咕咚”似顽童潜水比憋气。外婆轻戳:“甜还在路上。”我咽了口水,仿佛听见糖在深处翻身。

我却等不了。外婆的鼾声刚起,我就猫着腰潜回楼顶。竹篾席上,红薯片整齐列阵,边缘已微微卷起,像欲言又止的嘴唇。我捏起一片,烫得左右倒手,仍迫不及待塞进嘴。滚烫的薯肉在舌尖打滚,砂糖般粒粒融化,糯得能粘住上颚,我舍不得咽,任它在口腔里滑滑梯。突然楼下传来外婆的咳嗽,我慌得一口吞下,烫得胸口发疼,却甜得直冒泪花。

三场日头,红薯干方成。外婆把琥珀薯片摊竹匾,院中央阳光似蜜瀑,蝉声拉锯割夏天。我蹲守,看糖霜渗星尘,昼曝夜收,皱成掌心小包袱。放学路甜香牵绳,拖我奔回。外婆笑拦:“慢些,下巴留神。”我揣一把冲出门,书包拍臀像鼓,一路敲着去找伙伴。

到了小溪的边上,只见早已有几个小伙伴在哪等候了,我们相视一眼,就分分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家里的红薯干,一个个都金闪闪的上面还泛起一层糖花,在阳光下闪耀着,这时我们又将红薯放在了石头上,然后就开始享用起了“红薯大餐”小溪在为我们伴奏,发出泠泠的响声,知了在不断的明叫着。吃到后来,我们躺成一排,肚子鼓成小山丘,看云朵在蓝天上慢慢走。有人忽然说:“我娘说,红薯干晒得越久,越甜。”我望着头顶晃动的光斑,心里却想:外婆的手才是那味最隐秘的糖。

如今包装袋越来越精致,那褶皱却越来越浅。我含一片商场买的红薯干,甜味工整,却少了土腥与焦边。终于明白,所谓乡愁,不过是再也找不到一个人,用满掌老茧把岁月揉皱,再摊成一片薄薄的甜。


 

指导教师:范礼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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