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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香

慈溪市宗汉街道新界学校504班 穆馨月

2025-10-19

今年的九月,空气中充满燥热的气息,微带点夏天潮湿的味道。公园里桂树繁花,一簇簇开得密密匝匝。每次放学路过,我都忍不住放慢脚步想多闻会儿那抹淡淡的甜香。我知道,老家院子里的桂花肯定也都纷纷盛开了。

尤记得院子里的桂花是香味扑鼻的。那香气不成丝,不成缕,而凝成一团团厚重的雾,趁着夜色悄悄酝酿,待到晨光初露便不由分说地弥散开来,浸润院子里的每一处角落。秋阳一晒,那香气就喧腾起来,空气中裹满了香,拂过眉梢,钻进发丝,撞进肺腑。那香似浓得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衣襟上,以至于我始终记得父亲单薄的衬衣上有抹桂花香。桂花落下后,我时常捡起那一瓣瓣小花放入透明的小瓶子里,计划着用来做香水和糕饼。秋日的晚间,我坐在水泥地上兀自打几个寒噤,母亲温柔地摸摸我的耳垂,用手捂住我的耳朵央我听风声,指缝间传来一丝丝秋日独有的清凉。月光在院中缓缓流淌,悠悠地穿过桂花树间,映照在母亲的额间,那月光好似有了味道,偷偷溜进父亲的袖口。

到了摇桂花的时候,母亲会在树下铺上旧床单,有时是褪了色的牡丹图案,有时是细细密密的格子纹。然后拿起倚在墙角的长木竹竿,仰头眯着眼,在缀满碎金般的枝叶间一下一下地敲打,时重时轻。父亲的大手轻轻一挥,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花朵脱落,又不伤害枝叶。一瞬间,树上金灿灿的小花就像下雨一样簌簌落下,我兴奋地捧起双手想要去迎接这场香甜的雨。空气中原本隐约浮动的暗香此刻被彻底地搅动了,变得浓烈,变得张扬,变得肆虐。是谁不小心打翻了溢满香料的匣子呢?那成千上万朵小花,一齐挣脱了枝头的束缚,裹挟着细密的沙沙声,从空中漫卷而下,向我袭来。偶尔有几朵小花比较调皮,在空气中打个转,最后调皮地落在我的发间、肩上,我的领口。桂花摇落后,我把坏掉的桂花和树叶一起挑出来,晒上几天太阳后放进透明的小盒子里。我知道那被封存的不仅仅是过年放在元宵馅料里、年糕上的一点点甜蜜。

后来,我上小学跟随父亲和母亲来到浙江生活,便再也没有回过老家。新家附近的公园也有很多桂花树,我常常在放学后去那里闻桂花,赏桂花。每每都能听到路过的人说一句:这花真香呀!每次回来也要捡小半瓶桂花带回家,但是每次做出来的桂花香水,却一点也不香,于是我又想起童年的桂花香来。

去年过年,我终于有机会回到了老家。老院子早已拆掉,盖起了冷冰冰的水泥楼,院子里也种上了其他高大的植物,显得那棵桂花树小小的。她就默默地躲在角落里,我仿佛看到她在向我偷偷招手。她像一位多年未见的好友,守护着我的老家,也守护着我的童年。这里的老师告诉我,树的生长超越人的更迭,有人离去,也有人新生。可我觉得,那棵小小的桂花树一直都在,在老家,也在我的心里。我的童年生活很单调,时常跟随家人一起搬家去往新的城市。可是啊,故乡那棵桂花树和童年生活里那丝丝缕缕的清甜香味,我却始终难以忘怀。

今夜,花香入梦,有一丝淡淡的清甜,也有一丝淡淡的哀伤。我是多么想回到那个童年啊!

 

指导教师:施旭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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