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鄞州新蓝青学校 801班 林言锐
2025-10-23
前往冈仁波齐雪顶的路,比想象中更加艰难。高原反应像一块巨石压在身上,每一步都沉重如铅。父亲扶着腿大口喘息,母亲因缺氧而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我更是三步一停,喘不上气。前方的大部队早已化作远边的小点,我们却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嗒嗒,嗒嗒……”
一串清脆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像雪山女神轻叩琴键。回头望去,两匹骏马踏碎山岚,马背上的藏民身着赭红藏袍,古铜色的脸庞被阳光镀成深金,笑容却如高原的阳光般明亮。领头的汉子利落地翻身下马,用着不太流利的汉语:“你们没事吧?有没有想吐?”父亲强撑着回答:“还好,就是......有点缺氧。”藏民指了指山顶方向:“上面有几个外国游客撑不住了,我们得送氧气上去,顺路带你们一程。”他从马褡裢里取出氧气瓶递来,那粗粝的指尖触到我的手,比山间的风温暖许多。
他将我抱上马鞍前,仔细将藏袍下摆展成屏障,羊毛内衬拂过膝头,带着酥油与阳光的气息。双臂将我拢在怀里拿着缰绳,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口令,他告诉我那是他和马儿的悄悄话。马儿踏出的每一步都精准落在岩缝间,铁蹄叩击山石的韵律,渐渐与我的心跳合拍。他在风中回头,眼角的笑纹像经幡舞动的轨迹:“前面有片平地,到那儿歇歇脚,喝口甜茶吧。”我们怕耽误他们的正事,便婉拒了这份暖心的邀请。
到了汇合点,他们扶我们下马,又从马背上取下具有年代的暖瓶,倒了几碗热腾腾的甜茶递过来。我们想要付钱,他们却连连摆手后退,笑容淳朴:“都是来拜神山的,神山会保佑我们,帮个忙,是应该的嘛。”说完就翻身上马,红袍在暮色中绽成莲花,一道声音融进风马旗的吟唱。
那是藏民们最真挚的祝福“扎西德勒。”
看着他们骑马远去的背影,马蹄声渐渐融入寒风,我突然明白,冈仁波齐的神圣不只是雪顶与经幡,还有这些像山一样朴实的人。他们用最原始的善良,将陌生人的苦难驮过生命的隘口。
那年我十三岁,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听见了善良最清脆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