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成小学603班 王翊嘉
2025-10-26
狂风像头被惹毛的野兽,在城市里横冲直撞,卷起落叶打着旋儿往窗上撞;暴雨似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砸在玻璃上,溅出细碎的水花。雷声裹着闪电劈下来,银亮的光瞬间照亮屋子,紧接着就是震得地板发颤的轰鸣,倒像是在为屋里的气氛搭戏台。
屋内,儿子盯着作业本的眼神快拧出水来。临近期末,那些加减乘除、公式定理像张牙舞爪的小怪兽,把他困在书桌前。“错!错!错!”爸爸的吼声突然炸响,比窗外的雷声还刺耳——他一把将作业本掼在桌上,纸页哗啦啦响,“你这是做什么?我闭着眼睛写都比你强!”儿子猛地抬头,瞪圆的眼睛像只不服输的小公鸡,手指攥着笔杆泛白,死死盯着本子上刺眼的红叉,腮帮子鼓得能塞下颗鸡蛋。
一小时,两小时……“作业战”没见停。儿子被爸爸按在椅上,后背挺得笔直,却忍不住偷偷瞟墙上的钟。爸爸站在旁边,眉头皱成个“川”字,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盯着那几道五十分钟才勉强写完的题,喉结滚了滚——心里的火早烧到了天灵盖,连呼吸都带着躁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雷声歇了,只剩雨点儿还在敲窗。爸爸的肩膀慢慢垮下来,他轻轻叹口气,目光从漆黑的夜空移回作业本,指尖碰了碰纸页,声音软了些:“你们这题目,好像是挺难的……我刚才,是有点急了。”话没说完,儿子却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服气:“哼,你不是说闭着眼睛都比我做得好吗?”
没等爸爸接话,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惊讶的大叫:“你们都学这么难的工程问题了?”“对啊,不会了吧!”儿子扬了扬下巴。爸爸没反驳,反倒拿起笔,凑到本子前研究起来——一会儿眉头紧锁咬着笔杆,一会儿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没十分钟,额角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头时,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火气,反倒带着点焦急和愧疚,把笔纸推给儿子:“是爸爸不对,刚才不该凶你……你快给爸爸讲讲?”
儿子接过本子,像个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笔尖点点错题:“你这水平,可比我还下一层楼啊!”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凑到爸爸身边,逐字逐句地讲思路,连公式怎么用都掰扯得明明白白。爸爸听得认真,边听边点头,看着儿子条理清晰的样子,眼里的愧疚慢慢变成了崇拜,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雨还在下,“啪嗒啪嗒”敲着窗户,却没了之前的戾气,倒像是为这屋里的暖意,轻轻打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