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

宁波东海实验学校803班 敖梓俊

2025-10-27

葬礼那天,我第一次觉得白色那么刺眼。外婆躺在白布下,亲戚们裹着孝服,像一群被雨打湿的纸鹤。

以前,我最讨厌回到这里。这里不过是一个十八线的县城,到处都是令我嫌恶的褶皱。这里的汽车站永远泛着雾味,三轮车总是在亢亢洼洼的水泥地跳舞。外婆总在巷子口等着我,蓝布衫上满是油渍,手帕里包着快要化掉的橘子糖。

现在,我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白色的纸钱在风中打转。舅舅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一颗糖,还是那种橘子糖,糖纸已然退色,却依然带着外婆手心的温度。我突然想起,每次离开,外婆都会往书包里偷偷塞几颗糖。

送葬的队伍走过村口的小卖部,橘子糖整齐地摆在货架上,太阳斜射进去,糖一纸闪着细碎的光,像散落一地的星星。

摔瓦盆时,三十多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批语喊起:“走好啊?”震得电线杆上的广告哗哗响,那些曾经让我嫌弃的皱纹与老年斑,此刻却如晒透的棉被般让我暖烘烘的。摔瓦盆的响声惊散了雾霭,飞扬的瓷片划过了手背。

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抬头望着祠堂的屋檐,雨水顺着瓦片流下来,像一串串透明的珠子。这多像小时候外婆在厨房中忙碌时,锅碗弧盆碰撞的声音。

在这所有令我嫌恶的褶皱中,都藏着未拆封的糖。当第一铲黄土覆上棺盖时,我终于听听见故乡轻轻翻身的声音。

 

指导教师:钟艳

首页 投稿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