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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不是终点

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甲南小学602班 王语豪

2025-10-30

重阳节清晨,天刚泛白,山雾裹着龙眼叶尖的露珠,像未醒的梦。我蜷在被窝里,听见门口传来“笃、笃”的竹杖声——缓慢却坚定,是大爷爷来了。

他站在房门口,洗得发白的蓝运动服袖口磨了毛边,布鞋沾着泥痕,手里攥着两根青竹杖,一根是他用惯的,另一根专为我削。“豪仔,陪大爷爷爬座山。”他声音轻得像梧桐叶落窗台,眼睛却亮如山涧泉水。

我们沿林间小道出发,阳光洒在石阶上,露珠折射出七彩光,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香。我跟在大爷爷身后,看他拄着竹杖一步一顿,“笃、笃”声像大山的心跳,在山谷里荡开。“为啥重阳节要登高?”我喘着气问,后背已浸了汗。

大爷爷停下,指向山下:“站在高处,是不是什么都清楚了?”薄雾里的小镇缩成摊开的地图,喧嚣的街道、拥挤的集市都变得安静。“人生也要常登高,看清来路,才知下一步往哪走。”风掀起他花白的头发,我忽然发现,那个曾背着我爬坡的大爷爷,脊背不挺拔了。

半山腰的旧凉亭里,他倒出温热的菊花茶,递来油纸包的重阳糕:“你奶奶生前最爱做的味道。”接着掏出本泛黄相册,第一页是穿军装的少年站在山顶,“这是你太爷爷带我的第一次登高,那年我十六。”相册里,青年的他在山顶读书,中年的他背着年幼的父亲踏雪,还有小时候他蹲下来帮我系鞋带——每一页都是秋天,每一页都是光阴。最后一页,是空的。“今天,该我们填了。”

通往山顶的路最陡,石阶几乎垂直,青苔滑腻。大爷爷呼吸急促,额角渗汗,我赶紧扶住他的胳膊。那瞬间,小时候他背我爬坡的画面涌来:那时他脚步稳健,笑声爽朗,如今他的手臂瘦削冰凉。我忽然懂了,曾经他是我的依靠,现在该我撑着他。这不是登山,是一场无声的交接。

终于登顶,狂风卷着衣角,大爷爷站在青石上,像棵扎根悬崖的老松。“记住这个高度,”他声音混在风里,“以后你会爬更高的山,但别忘,是这些小山托你看见更远的世界。人得记得自己的根。”

下山时,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真正的登高,不是征服山峰,而是理解高度;不是眺望远方,而是看清来路。重阳节教会我的,是如何接过祖辈的竹杖,在时光里,稳稳撑起属于自己的重量。

 

指导教师:徐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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