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仑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1班 鄢雨欣
2025-11-02
八十年代的衢州江山,田埂上总留着个属牛姑娘的脚印。后来她攥着一股牛劲闯到宁波,把青涩岁月磨成了灶台边的暖光,这就是我的母亲。
外公在厂里工作,每日早出晚归,将疲惫藏进深夜的月光里;外婆则终日在田埂间奔波,从破晓到日暮,用汗水浇灌着家里的几亩薄田。日子像被勒紧的缰绳,紧巴巴地喘不过气,他们实在抽不出多余的时间照看母亲。
可母亲仿佛天生就懂得分担,小小的年纪便收起了孩童的顽皮。放学后,别的孩子还在田埂上追逐嬉闹,她已背着竹筐去割猪草,指尖被野草划出道道细痕,掌心磨出了与年龄不符的粗糙,藏着剪子和草叶留下的深浅印记。回到家,她又踩着小板凳,踮着脚尖帮外婆烧火做饭,火苗舔着灶台,映出她认真的小脸,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十岁那年,弟弟降生,日子愈发忙碌,本还是孩子的她,又主动学着把弟弟照顾得妥妥帖帖,从不让父母多费心。
初中时,内向的母亲因家境贫寒更添自卑,加上要分担家务,学习时间被一再挤压,成绩始终徘徊在中游,最终只考上了县城的中专。外婆看着家里的窘境,想让她辍学打工补贴家用,可骨子里好强的母亲攥着课本不肯松手,红着眼眶一遍遍恳求。外公外婆拗不过她的倔劲,只能咬牙供她继续读书。那时的中专不能参加高考,母亲毕业后便揣着高中学历,攥着仅有的积蓄,背着行囊踏上了去宁波的火车——外婆总说,母亲是村里最敢闯的姑娘,敢独自去百里外的城市闯荡,敢对着不公直抒胸臆。
步入社会的母亲,在工厂流水线上找到了第一份工作。机器的轰鸣昼夜不停,她每天重复着枯燥的工序,手指被零件磨得发红起泡,却从未喊过累。这份踏实肯干被领导看在眼里,不久便给她换了相对轻松的岗位。也是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她遇见了父亲,两个年轻人怀揣着对生活的热忱,相濡以沫,用双手一砖一瓦地搭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总是非常忙碌。她的生物钟永远比闹钟还要早,叫醒我的一直都是妈妈温柔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粥香,她总会变着花样做饭,而且她总是陪伴着我,在我遇到挫折的时候安慰我,在我进步的时候表扬我。记得有一次我考试失利了,她没有问责我,她手里拿着那张打满红叉的试卷,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后来她告诉我,那时候她总在怀疑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为什么我的成绩总是在下游漂着。如今我才懂得,那不是质疑,而是她深藏心底的相信——只要不放弃,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这头从江山田埂上走出的“牛”,用半生拼搏犁开了生活的荒土,把苦日子种成了甜。如今岁月虽在她眼角刻下纹路,但那份属牛的坚韧与拼劲,仍在时光里闪闪发光,成为我一生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