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蛟川书院 钟米莱
2025-11-07
等待(钟米莱)
等待天明,解逅一场水与时间交织的动画。
——题记
天阴了。浮云在清灰中漾开,染上并不均匀的浅墨,斜阳的
光影依然在老街的青石板上交织变幻,只是淡了。
我一路小跑,点点雨痕在衣袖上洒开,脚踏在石板上,清脆
带着沉闷的回响,拂动砖瓦上的斑驳苔衣,在身后留下一道水
痕。
无奈雨很快下得疾了,只好侧身躲进一户人家的檐下,等待
雨停。
百无聊赖,我扶着石壁蹲下,目光向远处寻去,这里是江南
典型的小镇,粉墙熏瓦,依水而眠。目之尽头,却见一位白衣
少女从老街深处走来,没有撑伞,披了一件雨披。她看起来并
不慌忙,反在洼坑处停留,脚尖带起水花,溅出又隐没在雨
中,她渐渐走近,垂眉注意到了我,清秀的眉眼透出淡淡的惊
讶,“你怎么在这儿?”我指了指天空,“下雨了,你没带伞
么?”她没回答,在我身旁坐下。枕着墙,我看到她眼眸微动,
如同晕开落下的雨珠,她抬手,指尖带我看向街旁的水渠。
雨细而密、乘风斜斜地洒下,其间有顺了风换了方向,刺破
亦或是加入雨帘,纺成一绫白纱,泻在老街之上。
水渠还在湍消着,石板的凹陷很快盛满了雨珠,再汇聚成
流,几处细密的凸起使水流短短地滞留在原地,像在等待什么
似的,只是时间将水流托起,它没有再等待,而是一种梦幻而
诗意的姿势裹挟着时间,变得有如绸缎一般的质感,却又比它
多几分溅跃和灵动,偶得趋于平静,却由得雨丝坠下,漾开波
纹,以它为中心,层层环绕。逐渐交织,融合,再化为不歇的
流淌,舒展开石阶旁几株被时间遗忘的缱绻在一起的苔藓——它
们或许已等待了很久了,但它们没有忘记生长——消散在雨幕
中。
我看得痴了,只听到她用好听的声音道:“很美吧,可惜很
少有人看了。”我感觉到她在起身,却没多问,眼中的浮华与
喧嚣,生埃般被雨水洗涤。我等待着雨停,等待着天明,将此
刻光阴用于等待,再付之于消磨。感谢这一场雨让我邂逅这一
场雨水与时间交织的等待,让时间如同雨水临石般下落又趋于
平静。
等,是一种对下一刻时间的期盼,而待,则是对这一刻的欣
赏与平静地沉醉。
雨还在下,只是我不再等待天明,而是等待着这一刻即将随
雨迎我而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