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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暮星火

宁波市鄞州区东南小学海晏路校区607班 史嘉悦

2025-11-13

雪是从午后飘起来的,先是零星几点,后来便密了,大了,像有人端着装满羽毛的簸箕,轻轻往下一倒,整条街便裹进柔软的银白里。黄昏的路灯亮得早,橘黄的光柱斜斜切过雪幕,照得地面晶亮,像一条刚刨好的冰道。

交警程叔叔站在十字路口中央,荧光绿的背心被雪打湿,颜色愈发鲜亮。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半截眉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像撒了一把碎盐;睫毛也白了,眨眼时,雪沫便簌簌落下。他右手握指挥棒,左臂抬平,手掌一压一抬,动作干脆,仿佛在给漫天雪花打节拍。雪粒子打在领口,化成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缩了缩肩,却依旧把背挺得笔直。

“3、2、1——”绿灯闪最后三下,黄灯跳起。程叔叔刚要转身,余光里蹿出一道黄色影子——外卖电动车。骑手阿威弓着背,头盔面罩掀起一半,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尖,嘴里呼出的白气被车速拉成一条长长的丝带。他显然想抢最后几秒,车轮碾过积雪,“吱啦”一声,像小刀刮过玻璃。可右侧的大货车也启动了,车头像一条迟钝的大鲸,摆尾时带起呼啸的风。电动车躲避不及,“咣当”歪倒,保温箱整个弹开,糖醋排骨、米饭、紫菜蛋花汤一齐飞出来,汤汁洒在雪里,立刻冒出白雾,像给冰冷的地面贴上了几块暖宝宝。

阿威用胳膊肘撑地,血珠顺着手腕滴下,在雪面绽开一朵朵小红花。他顾不上疼,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够那只滚出老远的餐袋,指尖被雪冻得发紫,却仍死死攥住提手,嘴里喃喃:“完了完了,要超时了……客户要是投诉,今天就又白跑了……”

程叔叔大步跑来,警靴踩得积雪“咯吱”作响。他先蹲下身,掏出随车急救包,用纱布压住阿威的伤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别动!先止血,订单的事我来想办法。”冰凉的雪落在程叔叔的肩头,又被他的体温融化,变成一颗颗细小的水珠,顺着反光条滚落。

救护车蓝灯闪烁,在雪幕里划出一道流动的星河。程叔叔帮医护人员把阿威抬上车,关门前,他忽然立正,朝车厢敬了个标准的举手礼。路口车流不断,他继续挥棒,雪泥溅满裤腿,口哨仍脆亮。雪幕低垂,他的背影被车灯拉得很长,像一支插在雪里的火炬,替所有赶路的人守着最后一盏红灯——也守着这座城市最柔软的体温。

 

指导教师:李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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