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镬气里的团圆

宁波市鄞州区实验小学教育集团南校区504班 陈科翰

2025-11-17

秋假的第一个清晨,是在外婆家厨房传来的交响乐中醒来的。那口用了十几年的大铁锅,正发出沉稳的“咕嘟”声,仿佛在宣告一场盛宴的开幕。我趿着拖鞋溜进厨房,只见外婆正将一罐金黄澄澈的啤酒缓缓倒入锅中。“用啤酒炖,肉会更酥烂,还能去腥增香。”她头也不回地说,像是知道我在身后。锅盖掀起的一刹那,蓬勃的蒸汽裹挟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瞬间占领了整个厨房。

仔细看去,汤汁已被收得浓稠油亮。深褐色的鸭肉块颤巍巍地浸在汤里,与浅黄的咸笋、黑亮的木耳、碧绿的小青菜交织在一起,色彩斑斓得像一幅写实派油画。咸笋是外婆春天自己腌晒的,吸饱了鸭肉的精华,变得丰腴可口;黑木耳则像一个个小耳朵,贪婪地听着汤汁的故事。

然而,餐桌上的“战争”是毫不留情的。那盆鸭肉刚上桌,我们几个孩子便如饿虎扑食,筷子在空中交错。表弟眼疾手快地夹走了带着脆骨的鸭翅,表妹则精准地瞄准了鸭腿。我偏爱那些浸润了汤汁的咸笋,咸鲜中带着啤酒独特的麦芽回甘。等外婆解下围裙,笑吟吟地坐上桌时,锅里已是“山河破碎”,只剩些零星的配菜。她看着我们油光锃亮的嘴唇,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便是她最大的成就。

这顿饭的高潮,属于那盘白切牛肉。它是慈溪一带的骄傲,选用本地黄牛的特制部位,经过复杂的煮制与压制定型,方能成就其独一无二的口感。外婆将它切得薄如蝉翼,对着光看,能透出朦胧的肉色纹理。我小心地夹起一片,在浅碟的酱油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牙齿几乎不需要用力,那肉片便如同初雪般融化在舌尖,只留下浓郁的牛脂香气和酱油的咸鲜在口腔里回荡,细腻、温润,像外婆从不曾言说的爱,无声无息,却深入人心。我一连吃了大半盘,直到盘底见光,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这一天的团圆,就镌刻在这镬气与肉香里,成为秋假最温暖的底色。

 

指导教师:林夕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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