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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葫芦里的深秋

余姚市世南小学501班 华艺凡

2025-11-17

深秋的风刚在校门口打了个转,那抹甜丝丝的红就该出现了——是老周爷爷的冰糖葫芦摊。三轮车的铁皮柜上蒙着层薄霜,玻璃罩子里却亮着红,像把整个秋天的暖都收在了里面。

老周爷爷的花白头发总梳得整整齐齐,风一吹乱了,他就用布满老茧的手慢慢捋,掌心的纹路深得像刻着年轮。最难忘是他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两条细缝,眼角的皱纹像秋日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一圈圈漾开,裹着说不出的温和。

每天最热闹的时刻,准是放学铃响后。背着书包的孩子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麻雀,“呼啦啦”从校门里涌出来,眨眼就把三轮车围得水泄不通。小个子的踮着脚,胖乎乎的手举着硬币,胳膊肘还在人群里悄悄往前拱;机灵的从人缝里钻,冻得通红的鼻尖几乎要贴在玻璃罩上,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小水珠。“爷爷,我要最大的那串!”“我先来的!”童声像撒了把豆子,蹦蹦跳跳的。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每回都要站在摊前,眼睛一眨不眨看完整个制作过程,才肯伸出小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串,那虔诚的模样,仿佛手里捧的不是糖葫芦,是件稀世的宝贝。

这时老周爷爷总会不慌不忙地掀开玻璃柜。他的动作慢,却带着股仪式感:先从桶里抽出根竹签,那签子被他磨得光滑如玉,摸不出一点毛刺;再用粗糙的手指捏住一颗饱满的山楂,在清水里轻轻一荡,水珠顺着果皮滚落,接着“咔嚓”去核,穿串时颗颗对齐,不多不少正好五颗,像串红玛瑙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最让人看入迷的,是熬糖和蘸糖的功夫。他舀起一勺琥珀色的糖浆,手腕轻轻一转,糖浆便顺着勺子边缘垂下,像匹透亮的丝绸,在风里微微晃。捏着串好的山楂,往滚烫的糖浆里快速一转——手腕轻巧地画个圈,不多一分,不少一寸,保证每个山楂都裹上均匀的糖衣。那动作精准得像个老匠人,糖衣既不厚得发腻,也不薄得盖不住酸,就那么恰到好处地贴在山楂上。最后往刷了油的铁板上一沾,轻轻一拉,“滋啦”一声,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就成了,糖衣上还带着层细碎的糖霜,像撒了把星星。孩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吵嚷声都小了半截。

“慢点吃,别粘住牙。”他一边递糖葫芦,一边絮絮地叮嘱,声音像刚熬好的糖浆,温温的。接过糖葫芦的孩子,有的急着往嘴里塞,“咔嚓”一声咬碎糖壳,甜混着酸在嘴里炸开,酸得眯起眼,却舍不得松口;有的则先用舌尖轻轻舔一下,感受那丝甜慢慢在舌尖蔓延,再小口小口地啃,生怕吃快了就没了。

没那么多孩子时,摊前就静些。老周爷爷坐在小凳上,微微佝偻的背倚着三轮车,和旁边卖烤玉米的叔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的手总交叠放在膝上,指关节有些变形,却干净得很——这双手,串过数不清的山楂,蘸过一秋又一秋的糖浆,藏着多少个孩子的期待啊。

如今再吃到冰糖葫芦,总会下意识舔舔嘴角,那甜味里,有老周爷爷笑起来的眼角纹,有他转手腕蘸糖的灵巧,有孩子们踮脚的期待,更有童年里,最纯粹、最踏实的念想——就像深秋的阳光,不烈,却暖得能记一辈子。

 

指导教师:黄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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