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华山小学602班 黄乐晟
2025-11-18
盼着盼着,周一的升旗仪式终于如约而至。那一天的风格外不同,裹着的不是清晨的清凉,而是我攥在手心里不断渗出的汗。还未踏上主席台的台阶,1000多道目光便齐刷刷地砸过来,瞬间将我定在原地。拿话筒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提前练习了无数遍的开场白,此刻竟在喉咙里打了结。我盯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才猛然发觉,紧张从来不是抽象的形容词,而是心脏咚咚往嗓子眼里撞的真切触感。
当我磕磕绊绊报出升旗手名单时,台下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前排的小朋友们仰着头,睫毛都没眨一下,连拽着衣角的手都绷得笔直;右侧的小家伙踮着脚,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糖,眼里的亮光是藏不住的期待。而我攥着话筒的手,指甲都泛了白——既怕自己出错,更怕辜负这一双双盛满认真的眼睛。
国歌前奏响起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云朵停在澄澈的天空,枝头的鸟雀收了鸣啼,全校人的目光都顺着国旗缓缓往上爬。我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旋律,每一声都在耳边呐喊:别慌。升旗手的动作慢了半拍,我拿话筒的手就紧了半分;国旗飘起的弧度晃了一下,我的呼吸便顿了一下。原来庄重从不是形式化的仪式,而是连空气都跟着肃穆的集体共情。
一分钟后,国歌声戛然而止。我清了清嗓子,按流程宣布:“接下来,进入颁奖环节,有请获奖同学上台。”话音刚落,指导员拿起话筒高声补充:“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获奖同学!”瞬间,整齐的掌声从操场各处涌来——低年级的小朋友们跟着节奏拍手,小手掌拍得通红,队列里还飘着细碎的欢呼;高年级的同学掌声沉稳响亮,连成一片汹涌的浪潮;老师们也笑着抬手附和,目光里满是温和。前排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领奖台,右侧一个男生挥着手臂喊着“加油”。获奖的同学有的涨红了脸快步上台,有的回头望了望班级,接住同学们递来的大拇指后,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颁奖环节悄然收尾,晨光里的人群始终保持着整齐的姿态。直到我深吸一口气,清晰宣布“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请各班有序返回”,队列才慢慢动了起来。脚步声、交谈声裹着笑意渐渐散开,我攥得太紧的手终于松开,掌心的汗已凉透。忽然明白,那些攥紧的紧张、绷住的呼吸,原来都是认真的形状。
走下台时,风裹着轻快的气息撞在脸上,连脚步都变得轻盈。如今再想起那天,早已不记得当时有多慌乱,只记得小朋友们扬起的、满是期待的脸,记得国旗飘起来的时候,风裹着所有人的呼吸轻轻晃了晃。
原来我们都有过攥着汗站在台上的时刻,也都做过仰着头等待一场仪式的人。怕出错,是因为把一件事真正放在了心上;敢站上去,是因为慢慢懂得,那些投向你的目光里,不只有期待,还有和你一起攥着的、同样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