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实验小学 严明夫
2025-11-18
冬天来临,农作物收割进仓储备,小动物进入地下藏匿休眠,树木落叶,野花凋谢,大地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地里、山坡上只剩下被翻捣过的泥土和枯黄的野草。暖阳下,一群小孩儿挎篮子握锄头雀跃着来到地里,兴致勃勃地挖捡地里遗漏的番薯,“哇,我挖到了一个!”“这儿有个大的,快来看呐!”在一片欢呼声中他们挖到了一个又一个番薯,欢呼声给寂静的山野增添几份生机。
这是一幅久远的、不能再现的山野捡番薯情景图,图中就有一个我——一个年少气盛的少年,领着小伙伴,满山遍野地跑。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已步入中年,但每每想起孩提时那有趣、快乐的捡番薯活儿,仍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天。
四明大地山地连绵,沙质土肥沃,最适合种植番薯。春雨绵绵之时,山民们便把番薯苗斜插在地垄上,放足农家基肥,再翻几回薯藤就可以了。到了秋天每一户勤劳的农家,都可收到十几担沉甸甸的番薯。
那时,每家每户都养猪,自家的番薯不是很够吃,那怎么办,只好去打野菜,捡番薯,到生产队已经把番薯挖回去的番薯地里,捡人家收番薯时落下的一些小的,半截的,偶尔还有一两个大的,反正是人家没挖干净的,或者不要的、遗漏的,这些都逃不过我们尖锐的眼光。
秋收时节,学校也常常开展“爱惜粮食,颗粒归仓”活动,上午读书,下午参加劳动——捡番薯(或拾稻穗)。在老师的带领下,大家手拿锄头,满山满坡地去找去挖,从东山跑到西山,从前山挖到后山,几乎踏遍了每一块土地。大家把捡来的番薯统统归村里喂猪,可没见什么报酬,顶多老师发个小本子、铅笔什么的而已。尽管没什么报酬,但是大家的积极性却很高。
有一次,学校组织学生,去那村子对山很远的畜牧场拾捡番薯。我们像去远足一样个个兴致极高。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爬陡岭、越山涧,终于来到那个与村子遥遥相对的陌生地。大家来不及光顾、休息,就分头去挖找番薯了。半天时间,捡了不少,然后把这些番薯就地倒在牧场里,作为猪饲料。
在粮食紧缺的年代,人们哪能浪费一丁点粮食,再说喂猪的饲料越多越好。当然,强壮的汉子是不屑此行的,捡番薯的队伍主要是小孩、妇女。每每番薯收获季节就背着竹筐,扛着小锄头,三五成群地来到薯地捡番薯。于是,捡番薯便成了山野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最笨的办法是沿着已经挖过几遍的番薯地再细细地刨一遍,权当作冬耕。刨一遍是颇有情趣的劳作,有时用锄头刨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一无所获,快要失望了,悠忽间,一个罕见的椭圆形的大番薯,居然神奇活现地滚落在你的面前。番薯地忽现一片惊喜,大家一下子围拢来看,还啧啧称奇。
有时大家把捡来的番薯削皮生吃,甜津津的味道极好;有时会不约而同地找个僻静处,在地上挖坑、埋薯,用大家分头捡来的干草树枝,烟薰火燎地煨烤起番薯来。青烟未散,已急不可待,便挤成一堆,扒开火,滚烫滚烫的番薯在手心来回地拍打着,不停地吹气,剥开皮来,软绵绵、香喷喷、黄灿灿,煨番薯真香啊!那滋味远远胜过现在街头巷尾摊贩铁笼里烤的。烤薯在手,又跳又叫,大快朵颐地吃一通,一面拿“刀”提“枪”扮演不同角色玩打仗。饱了,乏了,就舒舒地躺在山坡软绵绵的枯草上。天空,碧蓝而高远;太阳明媚而暖和;心情舒畅而明快,都在美美品味着捡番薯带来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