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

宁波市象山县大徐镇大徐中心小学602班 周祉言

2025-11-18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旁边的那棵树却不见枯黄,始终透着常青的生机。风轻轻掠过枝头,吹落几片叶,也把我心底藏着的那段记忆,悄悄翻了出来。

那是个冷得呵气成霜的冬天,我趴在窗边,看见家门口的树下蜷着位老人。他身形瘦弱,打满补丁的棉衣裹得紧紧的,双手拢在袖管里,连花白的眉毛上都沾了层薄霜,在光秃秃的草木间,显得格外孤单。

我攥着暖手宝跑下楼,蹲到他面前:“老爷爷,天这么冷,您怎么在这儿呀?”他没立刻应声,只顾着用一根小树枝,一下下扒拉着树根旁的泥土,指尖冻得通红。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神,眼神里还带着点恍惚:“小妮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我笑了笑,把暖手宝往他手边递了递:“您是不是有心事呀?”老爷爷望着树干上的纹路,沉默了会儿,慢慢开口:“要不,爷爷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多年前,这棵树还是棵刚栽下的小苗,我和阿明——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天天都往这儿跑。那时候我们俩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白天在树下追蝴蝶,他总把娘给的麦芽糖分我一半,糖纸叠成小纸船,说“好东西要跟最好的朋友分”;傍晚就靠在树根上,他讲从书摊借的侠客故事,讲得手舞足蹈,我就帮他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俩人凑着头说,等小树长成大树,我们还要来这儿看星星,到老了都要做彼此的“侠客兄弟”。

后来种树那天,我们特意从家里翻出个铁皮小盒子——是阿明攒了半个月废品换的。我们把攒钱买的玻璃弹珠放进去,我的是蓝色,他的是绿色,还写了张纸条:“阿强和阿明永远是好朋友”,背面画了两棵歪歪扭扭的小树,树下两个小人手拉手。埋盒子的时候,我们还拉了钩,说等老了,就带着弹珠来这树下晒太阳。

可谁能想到,后来就因为一本连环画——我借他的《西游记》被弄丢了,我气得好几天没理他。他揣着新烤的红薯来道歉,我也没接,还说了重话,最后俩人吵得面红耳赤,再也没说过话。这一闹,就是几十年。直到去年,老家亲戚捎来消息,说阿明走了——是一场意外。他家人收拾遗物时,翻出了本日记,里面记了好多我们小时候的事:分糖的日子、讲侠客的傍晚,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最后几页,还反复写着“想和阿强再去看看那棵树,找找那个盒子”。

听到这儿,我的鼻子酸酸的,赶紧蹲下来帮老爷爷扒泥土。冻硬的土块硌得手指生疼,可我们都没停。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突然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是那个铁皮盒!它锈迹斑斑,却没变形,打开的瞬间,两颗玻璃弹珠还泛着淡淡的光,纸条上的字迹虽模糊,可“永远是好朋友”那几个字,却像刻在心上一样清晰。

如今再望向那棵大树,风又吹落了几片叶。我忽然懂了:友谊就像这棵树,看似常青,可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在意,若不抓紧,就会像落叶一样悄悄溜走。原来最好的珍惜,从不是等“以后”,而是趁现在,趁还来得及,把没说的话,没补的遗憾,都交给现在……


 

指导教师:励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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