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 韩书翊
2025-12-21
一张张返程票发在朋友圈,一幅幅大好河山的风景照,一句句与家人的祝福,刺激着我,那片土地的诱惑,看看那小狗崽,看看那小鸡,看看家,看看那刺激心头的酱缸……
以往国庆回老院,刚进巷门,那股酱香就撞进了我的鼻腔,太爷爷正搬着小马扎,坐在酱缸旁晒酱豆。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坠在酱缸中,缸沿裂缝中积攒着暗红的汁液。
“来来来!快尝尝!”他抓起一粒酱豆放在我手上,暗红色的咸香在舌尖上炸开,我紧握他的手,却不见他手背的褶皱似岁月精心打磨、雕刻,却挡不住岁月的沧桑。
我蹲在边上,静静欣赏那老艺术家的从容。用木勺搅拌的酱,酱豆早已褪去金黄色的外衣,成了深褐色的酱泥,在木勺的搅动下圈起轮轮岁月。太爷爷的动作不紧不慢,木勺拂过缸壁,发出沙沙的轻响。我经常问他有什么秘方,可他总说“这酱要晒足百日,早了涩,晚了腻。可最重要的还是要用这。”他指了指他的心,意味深长的笑了,他的眼神中只有对这酱极致的追求,那道道裂缝的酱缸可以证明。
酱烧排骨可是他的拿手好菜,一条条饱满的排骨“滋啦”的蹦进了大锅,我在一旁不断往灶里塞干柴,一边紧盯着他手中翻腾的动作,等排骨变得金黄时,倒入一大勺提前晒好的酱,酱伴随着暖日在热锅里沸腾,倒入适量清水小火慢炖就可以了。酱汁裹着排骨慢慢被吸入肚中变成琥珀色,映照着他那酱色皮肤下隐藏的褶皱。
一声声喧闹将我拉回现实,最后一道酱烧排骨也被端上了桌,可这次却是父亲晒的酱,父亲的做法。排骨却没之前那么裹满酱黑色的汤汁,没之前那么满口爆汁的快感,父亲也疑惑,或许他听到过太爷爷的配方,可他始终不会明白太爷爷那句话和那个动作所流露出的,是几十年的白发和褶皱。
我翻出他最后一次晒的酱的酱缸,狂奔上了山,内心的恐惧在见到那块大理石时瞬间烟消云散,我仿佛看见了他的慈祥的笑容眼角的褶皱,只有在晒酱时才会流露出来的。
我舀起一勺酱,咸香一次又一次刺激我的舌尖上的褶皱,那句话的咸香,刺激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