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文锦书院908班 应佩澄
2025-12-24
时代如洪流,众人皆行舟。有人顺流而下,成为漂浮的倒影;有人逆水而立,成为定义岸边的石头。
——题记
与其说苏秦的“投机”“势利”是个人道德上的污点,不如说是一面映照出人性在现实压力下普遍困境的镜子。
当苏秦游说秦王失败,形容枯槁,面目黧黑,妻不下纴,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他最基础的人伦关系出现裂痕,他成为被家族放逐的孤魂。然而,在他身佩六国相印,横历天下时,父母妻嫂无不盛情款待,甚至卑躬屈膝,家庭不再是充满温情的港湾,而成为吞吐金钱权势的码头,带来了生存的压力、尊严的绝境。一个家庭、家族唯利是图是图的观念是整个社会对士人压迫的缩影。
连横与合纵,游说之士从无定法,纯粹是博取卿相之尊的手段而已。熟读兵书战策的目的不是完善自身或寻求真理,而是功名。在礼崩乐坏的时代,新秩序尚未确立,士人们如同没有灯塔的航行者,面临价值虚无的精神困境。苏秦张仪之流选择了一场以尊严、情感、灵魂的安宁为筹码的人生赌局,他们的“连横”与“合纵”是为君王量身定做的“商品”,在困境之中,他们选择了投机,他们的洞察力与预见性无与伦比。顺势而为的智慧无可厚非,帮助了君王成就霸业。
商鞅在魏国不受重用,后响应秦孝公“求贤令”入秦,通过四次面谈以“霸道”治国理念打动秦孝公,他西行进入相对落后但求变心切的秦国,顺应“求变强国”的天下大势,他把握“君主意图”的个人权势,顺应了君主个人的雄心与偏好,他借君之势,行己之策,创造了由上至下的变革之势。苏秦、张仪、商鞅,他们利用了时代之“势”,获得了曾经艳羡的权势地位,却也永远被“势”所吞没,因为他们之所做,是为迎合君主之心,他们彻底地成为了时代的扯线木偶,没有内化于心的信仰,没有逆流而上的孤勇。
然而历史的评价从不只有一把功利的尺子。就在这同一片天空下,就在这同样或更深的黑暗中,另一些人选择了点燃自己,成为时代的灯火。当苏秦、张仪在权力的棋局中随波逐流,孟子、墨子,正以其思想与行动展现了一种更艰难却也更为高贵的生存姿态。不依于外势,通过逆流而上来塑造自身。他们首先确立了一个内在的不容动摇的价值核心,并用一生去践行他们的“仁爱”“兼爱”“非攻”,而非谋取利益。他们逆于霸道的洪流,战争的狂潮,在抵抗与坚守中淬炼自己的人格和学说。他们坚信着“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之丑也”,并以自身的存在为时代设立了审判的标尺。一个时代的伟大,不只停留在它产生了多少顺于时事的能臣,更在于它能否容纳并滋养这些逆流而上、不合时宜的伟大灵魂。
在困境中,被环境塑造是常见的命运,塑造自身是难得的自由。大多数人的挣扎,则徘徊于两极之间。回望战国,苏秦选择了前者成就功业,孟子选择了后者铸就风骨。而我们,在每一次抉择中,都在无声回应这个永恒的疑问。但请记住:功名,因事而见,不可先有功名心。
(指导老师:焦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