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国和外国语学校207班 张玲玉
2026-01-11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题记
五月的雨水是唐朝的仄韵，平平仄仄敲打铁皮屋檐。我撑了伞，拐进了书院胡同。这条巷子走的人少，青砖墙上爬满了蔷薇藤，雨水正顺编织就的蔷薇网脉慢慢流淌。
转过第六棵老槐树时，雨帘里忽然扬起一串冷冷的铃音。我循着声音望去，斑驳的朱漆门楼下，竟斜斜地支着把褪色的油纸伞。伞骨下，探出件霜色斜襟衫，系着靛蓝围裙的银发老媪正檐下煮茶，铜吊子氤氲薄薄的水汽，她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
"小姑娘，要来碗梅子饮么？"老人掀起竹帘，木质柜台里落着青瓷罐子，几片梅子干在琥珀色的汤水里，载沉载浮。我留意到，她布满皱纹的手指在瓷碗边缘，柔柔地打着节拍，大抵在应和檐角悬挂的风铃。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原来，这里曾是六十年代的老茶馆，老媪守着祖父留下的茶方，用山泉水煮陈皮乌梅。春水煎茶，她会往瓦罐里撒把木樨花；冬雪封门，就守着炭炉焙香榧子。说话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那些消逝的岁月都流淌作铜吊子里袅袅升起的白雾。
雨忽大起来，敲在油纸伞面上若琵琶疾奏。她往我手心里塞了块桂花米糕，糯米的清香染了雨水的气息，竟是较屋檐垂下的紫藤更缠绵。一刹，我才见柜台深处支着的泛黄相框，穿青布衫的少年正对着砂铫吹火，火光映得他眉目温润如春水。
临走时雨脚渐收，斜阳给青石板路镀了碎影。奶奶哼起了婉转的小调，我听辨出是外婆爱听的《雨打梨花深闭门》调子。视线朦胧，我转身回望，她却正踮脚去摘屋檐下湿润的凌霄花。暮色四合，那道霜色身影，恍若从一折纸上的工笔画。
生活是一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在不猛的曲折中，故园之旅，或许是慢下来，让灵魂跟上脚步，让成长追上期待。勿错过生活的本色。待花开，不如在待花开时扎深根系；等风来，不如在等风来时长硬翅膀。然目之所及的道路宽了，我亦学会在心中修篱种菊，不在执着开花，在于时光把我的内核酿的更甜。
我将微笑，呼吸，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