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藤椅

小胡同里没有大城市里的惊艳，但它有大城市所体会不到的温柔与细腻。

金色的夕阳投进小胡同，映在老藤椅上，红绣的椅腿裂开了藤条的椅背，无一不说明着岁月在其上悄悄留痕。

仍在牙牙学语之季，瞧见爷爷拿着一个铁架子，几根铁条锈在一起，如骨头般，边上是一些泛黄条，一根根的藤条未经爷爷之手如同蛇一般缠绕在骨头之上。爷爷是如何修剪，又是如何打磨，我俨然早已忘却了，印在脑海中的只有暖暖的夕阳镀了金辉爷爷的笑容。

到了知道臭美的年纪了，这把藤椅就会莫名的捆有许多花束包围，而我呢？指尖有着水仙花的汁液，头发有着盖不腻别人头油的美感，每每爷爷路过，都会咧开嘴，闷笑几声，接着又开始唠叨应如何学习而非摆弄自己，金的光芒中似乎都揉杂着爷爷的碎碎念。

转眼间我已经初中了，不知多久未回到胡同了，也不知多久未曾见爷爷了。踏过那窄窄的小胡同，顷刻地面上浮现出无数个幻影，外有爷爷坐在老藤椅上抱着我讲故事的；有被我坐在老藤上臭美的；亦有躲在老藤椅后捉迷藏的。一个个幻影无不充斥着笑声。

爷终究是佝偻了，那清澈富有灵光的眼睛终究是混浊了，那平坦的脸庞终究是沟壑成河了，而那老藤椅，也同样无法躲过岁月的刀，椅腿是红绣的，藤条是都炸开的。

岁月是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物的，泰戈尔曾说过：如果你还在为失去太阳而伤心，那你也将失去群星。或许这也是我能做的，至少爷爷还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曾经沧海难为水，

这大概就是乡愁的滋味罢——最平凡的藤条上，系着顽固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