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降临，我和妈妈照例回到久违的故乡过年。

妈妈的姐妹多，孩子也不少。我和表姐是“小孩队”里年纪偏大的，大人们去聚会，照顾弟弟妹妹的活儿自然落在我们头上。

前几天还算太平，小孩吵架顶多拌拌嘴。可那天晚上，小然和小灿因为一点小事闹翻了，在客厅里打得不可开交。我和表姐正在洗脸台，突然听见“砰”的一声——花瓶碎了！我们对视一眼，拖鞋都跑掉了，光着脚飞一般冲出客厅。

我俩急忙上前拉架，可刚伸手就被他们一把挣开，两个人扭打得更凶。

“啊！我的鼻子！”

只见小然一拳挥过去，小灿的鼻子瞬间流出血来。小然愣在那里，手悬在半空，像是被吓到了。表姐赶紧扯了几张纸巾，塞进小灿的鼻孔里。

我看着小灿捂住鼻子、血从纸巾里渗出来，又看见小然站在那里，眼眶里全是泪，嘴唇抿得紧紧的，倔强地不肯哭出声。两个人都狼狈不堪，却谁也不肯先低头。

我试着让他们冷静下来，又试着跟他们讲道理。可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哄也不行，凶也不行，道理讲了三四遍，他们就是梗着脖子不说话。

说着说着，我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这么不听话，换作是我妈，早就一巴掌过来了吧？我的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下意识地抬起来……

就在那一刻，我看见小灿的鼻血顺着纸巾滚落下来，一滴，两滴，落在他的衣服上。又看见小然眼角的泪终于滑下来，在脸上留下一道湿痕。

我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我深深叹了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我蹲下来，把语气放软，又认认真真地跟他们讲了一遍。

最后，他们终于和好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想起刚才举起拳头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了妈妈。我只管了这几个孩子一天，就差点忍不住动了手。而她呢？每天面对那么多琐事，却从没在我面前抱怨过，从没把坏情绪甩给我。想起自己平时对家人乱发脾气，对外人却客客气气，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愧疚。

那一刻我明白了，长大不是年龄的增长，而是在你差点犯错时停下来了，然后第一次真正看见那个一直在默默扛着一切的人。

那一刻，我长大了。

指导教师：顾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