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寿初级中学807 李浩龙
2026-03-19
新的一年,一月的夜,总像一块浸了墨的旧棉布,黑得厚重,却又带着几分柔软的凉意。临近期末,复习资料在课桌上堆成一座又一座“小山”,而我仿佛被压在山脚,连呼吸都带着回声。数学公式、英语语法、历史事件……它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在我脑子里扑棱着翅膀,却怎么也排不成整齐的队伍。我越是想抓住,它们越是四散飞去,只留下“没考好”三个大字在心头灼烧。
第一节晚自习的课间,我本想趴在桌上继续背历史资料,可胸口闷得慌,便独自走到走廊。刚推开门,冷风贴着面颊滑过,像谁轻轻拍了我一下:“别怕,抬头。”
我抬头了——于是,看见了那幅后来无数次在我记忆里暖起来的画。
教学楼对面,是建校时就伫立的老居民楼,六层,灰白外墙,白天看起来毫不起眼。此刻却每一扇窗都亮着灯:暖黄的、乳白的、甚至有一盏微微发蓝,像夜空里不小心遗落的星。它们高低错落,却又彼此守望,仿佛有人悄悄在黑布上戳出一个个小小的洞,让光从生活的缝隙里漏出来。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到,那些光里,或许也有与我一样灯下苦读的孩子,也有边洗碗边盯孩子作业的父母,也有戴着老花镜给孙子织毛衣的奶奶……原来,整座城的呼吸,都藏在这一点点微光里。
我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另一侧。我们的教学楼像巨大的蜂巢,一格一格,被日光灯映出均匀而安静的微黄。走廊尽头,班长抱着一摞卷子小跑,发梢在灯光下镀出一道金边;隔壁班班主任倚着栏杆,低头给一名同学讲题,手里的草稿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再往下,几名低年级的男生挤在窗边,分一包辣条,笑声轻却清脆。那笑声像石子落进湖面,在我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原来,努力的路上,我并不孤独。
风更凉了,我却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让那光也透进胸口。那一刻,我突然懂了:灯光之所以动人,并非因为它多么璀璨,而是它让我们在黑夜中看清彼此,也看清自己。期末考如何,分数又怎样?那些灯下翻过的书页、写空的笔芯、背到沙哑的清晨,早已在悄悄为我点亮一盏更持久的灯——叫“成长”。
上课铃响,我快步回到座位。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课后作业的注意事项,粉笔划过,粉尘在灯光里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我摊开练习册,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那幅“黑夜灯光图”被我悄悄折起,夹进记忆的扉页:居民楼窗子里的万家灯火,教学楼蜂巢般的微黄,还有走廊上奔跑与讲题的身影,共同拼成一句悄悄的话。
只有我自己明白,真正托住我的,不是最后一晚的突击,而是那个课间,走廊上与我偶遇的、触动心底的风景。它教会我:人生很长,黑夜很黑,但总有人为你点灯,也总有你为别人亮起的瞬间。只要这一点点光在,我们就不会失去前行的勇气。
所以故事的结局,到底重不重要呢,什么东西都有结局,花开就注定花落,列车也终究会到站,但花开花落中的花香,列车途中的风景,是我们切切实实,能够体会到的,有句话叫做“尽人事,听天命”。
随遇而安,并不是让你坐等故事的结局,而是你尽力地参与过了。既然尽力过,那么故事的结局,也就不重要了,触动我心底的这风景更加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