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绍成小学602班 陆雨桐
2026-03-19
在漫漫时光里,有一缕味道始终温热,那是几年前元宵节,和阿太一起做的汤果。
元宵节前夕,阿太牵着我的手,去邻街的集市上买了材料。糯米粉、八角、米酒——她一样一样数着,生怕漏了什么。那双枯瘦的手握着我,掌心温热而粗糙。
终于到了元宵节。阿太从老旧的柜子里搬出一个陈旧的铁盆,在井水边洗了又洗,再用干净的布擦得锃亮,轻轻放到木桌上。她递给我一副手套,自己却赤着手,往盆里倒入雪白的糯米粉。只见她在粉堆中间挖了一个小洞,像一个小小的火山口,然后朝里面缓缓倒水。
“来,帮阿太接点水去。”她递给我一个小铁碗。我蹦蹦跳跳地接好水,回来时,阿太正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慢慢地将粉和水揉在一起。她的动作很慢,却格外温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我搬了把小椅子,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她。阿太一边揉着面团,一边接过我手里的水,一点一点地加进去。渐渐地,散粉变成了絮状,又聚成了团。她让我伸手摸了摸——呀,又软又暖,像云朵一样。阿太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两朵菊花。她把面团搓成长条,又揪下一小段递给我:“来,你也试试。”面团在我手里,像会魔法的精灵,笨拙地扭来扭去。阿太就手把手地教我,她的手包着我的手,慢慢地,竟也搓出了细细长长的一条。
趁我玩得开心,阿太已经往灶台的大锅里倒了水,扔进几颗八角和一小块桂皮。水开后,她揭开锅盖,往里面倒了一小碗米酒,顿时,一股醇香随着白气升腾起来。她把我们搓好的面段一个一个轻轻放进锅里,盖上木锅盖,腾起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脸。等待的时候,我趴在灶台边,不停地问:“阿太,好了没有?好了没有?”阿太只是笑:“急什么,好东西要慢慢等。”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香气钻进了鼻子——是米酒的甜,八角的香,还有糯米特有的清香,混在一起,暖暖的,像阿太身上的味道。
阿太揭开锅盖,用漏勺把汤果捞起来,盛进碗里,又烫了几片碧绿的青菜铺在上面。白胖的汤果衬着翠绿的菜叶,好看极了。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软软的,糯糯的,咬开之后,米酒的香味在嘴里慢慢散开,八角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藏在后面。阿太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我吃,自己却一口都没动。
后来,阿太在疫情那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再也没有吃过那样的汤果了。现在的汤果大多是超市买的,真空包装,开水一煮就能吃。味道也不算差,可总觉得少了什么。或许,是少了阿太那双粗糙的手的温度,少了那个老旧的铁盆和木桌的陪伴,也少了趴在灶台边,那份迫不及待的等待吧。只是偶尔,在梦里,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厨房。阿太还在灶前忙碌,锅里的汤果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我走过去,她还像从前那样笑着问:“饿了吧?快好了,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