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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铧未歇,归人已至

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1班 卢雨秋

2026-03-21

暮色漫过村口两排水杉,夜,似乎要到了。我依旧被栓在柱子边,漫无目的的寻着草——作为一头牛,我别无选择。

未等到天完全黑下,一辆车疾驰而来,穿过两边水杉的道路,直奔深处一排房子。

不知有多少年未见他们了,他们换了新车,似乎比上次好了许多——还记得不知多少年前了,他们在田埂边讲着我听不懂的话,我只明白,他们这一走,便是又得好几年。我凝望着他们消失在土路的尽头,从那天起,每日黄昏,我总静候着那两排水杉的路,望到眼酸,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我总以为是他们归来的脚步;飞鸟掠过天际,我也会猛地抬头,期盼着那熟悉的身影。不过,我终是等到了这一天。

今日天气格外的冷,却依旧温暖不透我滚烫的心。天完全黑了,远处的楼房却依旧明亮,路灯忽明忽暗,黑的,一股炽热的气息冲破寒冷与孤寂。

天空似被撕开一道金色的口子。我惊得竖起耳朵,粗糙的蹄子紧紧扣在泥土里。在我几十年的记忆里,我又见到那样的光——比雷声更甚,绚烂如锦,红的似火,绿的似翠,一朵朵如黑绸缎的天幕上炸开,照亮了整个村庄。

村民们都涌出了门,点了一串红色的东西,每家每户前噼里啪啦的,白色的烟雾似潮水一般漫过我的脚边。

我低头耷拉着脚边杂草,远方的烟里虽热闹,也暖不透这片空荡荡的田埂,但……看着孩子们拿着仙女棒在夜空中画字,依旧在绽放。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几声欢呼,烟花似流星般直冲天际,再炸开,欢呼、鼓掌声不绝于耳。听着过往的行人闲聊,我早已明白这天叫“年”,是人们欢庆与团圆的佳节。

天落暮色,我见他们出了门,拎着几大箱礼品,挨家挨户敲门。他们讲着宜春话,混杂着几句无奈的宁波话,我都听不懂,只是安安静静远望——我喜欢看他们笑。

冬,依旧冷,此风簌簌吹拂脚边枯草,灌葱、荠菜等当他人视而不见的野草被刀子一把中断,空气还残留着野香,不用猜,我也知道是他们。我扒着土,低着头看着他们。

他们……大概是欢喜的吧?

村里热闹了起来,许多不同地车牌的车一辆接一辆,将村子堵得水泄不通,每家门外都贴上“福”与对联,“新年好”在耳边多次回响,是一家相聚,是亲戚间的问候,是乡领间的道谢……冬,似乎不那么冷了。

辣味顺门缝偷偷溢出,混杂着猪、羊的膻味,是江西特有的辣。远处的红土与脚下透来的黑土不同,是江西特有的红土。红薯片的甜、糖水生姜的甜辣钻入我的鼻腔,是江西家家户户的特产。我知道,他们快离开了。

我就这么望着,望了几天热闹,终于,他们在一个傍晚,驾车离开,似上次般,渐渐消失在月色中,最后融进了水杉的影子里……不知下次归来,又待何时?

风又起了,卷起旧埂上的碎草,我慢慢转身,把脸埋进熟悉的杂草中——

我知道,他们走了,可那烟火弥漫的温度还在;

我知道,他们走了,可那照亮过村庄的路灯还在;

我知道,他们走了,可那藏在年味里的牵挂还在……

村子又静了,可我的心里,装着一整个冬天的温暖,装着一整年的期盼,装着一辈子的牵挂。

 

指导教师:范礼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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