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2班 毛彦然
2026-03-21
凌晨四点,我被灶间漏出的一缕光唤醒。推开门,见奶奶正就着昏黄的灯泡,将香烛纸钱一一码进竹篮。"醒了?陪奶奶去趟庙。"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沉睡的山村。我跟在她身后出门,冬夜的风寒凉如水,山路蜿蜒,露水打湿裤脚。远处庙里的灯火在墨色中一明一灭,像谁遗落的星子。
我跟在她身后出门。冬夜的风寒凉如水,山路蜿蜒,露水打湿裤脚。远处庙里的灯火在墨色中一明一灭,像谁遗落的星子。奶奶在香炉前站定,双手合十,闭目低语:"保佑全家平安,保佑囡囡顺遂……"青烟缭绕中,我望着她虔诚的侧脸,忽然懂得——这凌晨的奔赴,是穿越寒夜也要抵达的灯火,是穿越烟火也要送达的祈愿。
归途时,天边泛起蟹壳青。巷口传来"突突突"的声响,爷爷的三轮车到了。那盏昏黄的车前灯在薄雾中劈开一道光路,车斗里年货堆成小山。"上来,带你兜风!"我跳上去,车身一晃,链条咔咔作响。清晨的街道渐渐苏醒,红灯笼次第亮起,一盏一盏,像串起的糖葫芦。爷爷遇着熟人便刹住车,车灯的余光里,卖糕点的阿婆隔着街喊:"来尝尝新打的年糕!"鱼贩老张举着带鱼招呼:"给孙女炖汤!"我攥着车沿,看晨光将爷爷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这摇晃的三轮车,载的是满当当的年味,是灯火可亲的寒暄,是寒夜里也烫人的热络。
到家时,灶间的灯火已大亮。奶奶站在灶台前,白萝卜在她手下化作雪似的细丝。"来,帮奶奶攥水。"我学着她的样子用力攥紧,清冽的萝卜气便从指缝间溜走。锅里猪油化开,肉丁煸得滋滋作响,倒入萝卜丝、香干末、蛋皮碎——这是山里的萝卜、海边的虾皮、田间的香干,在热油里交融成象山独有的山海滋味。
馅料晾着,奶奶转身和粉。糯米粉与粳米粉按四六比例掺在一起,开水一冲,筷子搅成絮,手揉成团。我揪一块在手心搓圆,拇指摁进去,旋出小碗的模样,舀上馅料,虎口慢慢收拢。水烧开,蒸笼上锅,十来分钟后,白胖的萝卜团透着莹润的光泽出锅了。我迫不及待捏起一个,烫得直跺脚,却舍不得松口。外皮软糯不粘牙,馅心咸鲜带着汁水,灯火映照下,团子表面泛着温润的光。
窗外,天光渐亮,雪落乡间。我忽然明白,年从来不是繁闹的仪式,而是寒夜里有人为你点亮一盏灯,是薄雾中有人蹬着车为你穿越街巷,是灶火前有人为你蒸一锅热气腾腾的萝卜团。象山的风味,山海的交融,都融在这灯火摇曳的守候里——这藏在烟火里的温柔,便是最浓的年味,是归人永远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