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泰河学校605班 黄渊淳
2026-03-22
宁波有句老话叫“年糕年糕年年高”,过年做年糕,便是家乡宁波的习俗。每到这时,全家人便会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
宁波年糕最大的特点便是细腻、润滑,如凝脂,似软玉,温润而洁白。做法其实并不复杂:先将浸泡好的粳米磨成米浆,用石头压榨,沥去水分;再把粉块筛成细密的糕粉,上锅蒸成团状。粉团出笼,倒入石臼,爸爸和外公便抡起木锤,一记一记用力捶打。“咚——咚——咚——”的声响在院子里沉沉回荡,像新年的心跳。外公手上蘸了冷水,瞅准锤子抬起的间隙,眼疾手快地将粉团翻面。不多时,粉团便渐渐变得光润起来,白白胖胖,在石臼里一颤一颤的,仿佛一个睡醒的娃娃。
捶打完毕,妈妈和外婆立刻卷起袖子,快步上前,合力将面团抬进屋里。
接下来,便是我最期待的环节——揉搓成型。我站在桌旁,粉团还冒着温热的气息,暖烘烘地驱散了一屋子的冬寒。揪下一小块,淡淡的米香萦绕在鼻尖,清清浅浅,却格外醉人。我将它放在掌心,轻轻揉搓起来。那触感真是奇妙——软软的,糯糯的,柔韧中带着弹性,像握住了一团温热的云。指尖陷进去,它便温柔地回应着你,越揉越觉得滑腻,仿佛在抚摸一块刚被日光晒暖的玉石。每一下按压,都能感到它在掌心里服帖地舒展开来,不粘手,也不松散,让人舍不得放下。外婆一边熟练地搓着年糕,一边给我讲起年糕的来历。相传春秋时期,伍子胥奉命筑城,临终前嘱咐百姓,若遇饥荒便去城墙下挖地三尺。后人依言挖开,果然在城基下找到了埋着的“糯米砖”,以此渡过了难关。如今,年糕又添了“年年高升”“团团圆圆”“生活富足”等美好的寓意。
等我们将粉团搓成条状,外婆用刀切成一块块匀称的年糕,便大功告成了。刚做好的年糕,我总是忍不住要尝上一块。趁热送入口中,舌尖先触到那一层滑润,轻轻一咬,软糯中带着弹韧,米香便在唇齿间缓缓化开。细细咀嚼,一丝清甜从齿间悄然渗出,温润绵密,仿佛把整个冬天的寒意都融进了这一口柔软里。
做好的年糕若想长时间保存,可以放进水里“养”着;若要食用,煎、炒、煮、炸皆宜,各有各的风味。
宁波人的过年,是离不开年糕的。过年做年糕,早已不只是一项传统的民俗,它更像是宁波人迎接新年最温柔也最隆重的仪式。那一块块白润的年糕里,藏着的是一家人围坐的温暖,是岁月里朴素的期盼,也是舌尖上怎么也忘不掉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