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 陈冠宇
2026-03-25
年年岁岁常望长相见,念念碎碎旧愿久回响。——题记风刮起院角的碎纸渣,蹭得檐下的旧桃符簌簌响,腊肉味与烟火气融成了茫茫的一片·····我蜷在老太脚边,尾尖扫过她打了补了的裤脚——他们都叫我念响,是老太远在天边的儿子挂在嘴边的那点念想。
一如既往,矮小的我在又一次与邻村阿黄打架失利后,甩开一串呜咽,将自己丢入院中扑入老太怀里,哼哼唧唧。老太今天看着格外高兴,眼角弯弯,鱼尾纹像初春湖面荡漾的温柔。
哦,对,今天是我第三百六十五次打架失利,看来今天就是老太念念碎碎的春节了吧?老太随意抚了几下我的背,将我放在地上,迈着小脚忙活起来。扫去庭中灰,除却角落尘。新桃换旧符,喜气盈满门。
到了傍晚,老太早烧好了一大桌丰盛的菜,全是她儿子一家爱吃的,我更是直淌哈漱子,真是太香了!我不停地围着老太转,蹭她的裤脚,努力睁大本来就很大的眼睛,企图萌化老太,满足我胃悠悠。不料一向宠溺我的老太竟装作视而不见,喃喃着:“今天要等他们回来,大家一起吃,一起吃……”语毕,晃着小脚又忙开了:一趟趟收拾屋内,一遍遍望向巷口……
天色与老太的心较起劲儿了。天色黑得太快了,也太慢了。冷风直直钻入巷口,热闹却和冷风逆行,一点点淡化……
菜,热了一遍又一遍;门,望了一回又一回;心,焦了一阵又一阵。远处烟花不近人意,夜空繁花似锦,在安静的小院炸响,热闹又冷清:
一直到了夜深,菜已进入冰河时期,老太的儿子才拔来电话:“妈,新年好!!今天先不回去了。不好意思啊,这儿有时差,我忘了……”老太昏浊的眸亮了又黯,直到又投入昏浊。似乎热闹的年,也与菜一样冷得我心直打颤。
烟花炸得越响,我越往老太靠,心却也越慌。惊雷一样,是夜空炸响,繁花一样,是漫天绚烂;寒刀一样,是扎心的光,残烛一样,是明灭的眸。
烟花冲出满天火光,我一激灵,恍惚间老太单薄的身影与烟花一同破碎。我仰头,她脸上忽明忽暗,泛着无处安放的惆怅。
漫天烟火,尽入她眸,欢声笑语,与她无关。我似乎看到,烟火撞进她的眸,投进一片沉寂的波罗的海,竟无波澜,只漾出一滴泪,砸在我嘴边,好苦。
明天呢?桃符依旧会红,灶火依旧会旺,她依旧会摆好碗筷,等待那一句久违。而我,她的念响,依旧是她的念想,依旧陪着她守这一方小院,等待那尾她的烟花,撞进她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