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安宁的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墙上。窗台上，几盆绿植舒展身姿，挂着晶莹的水珠——母亲刚又给它们喷了水。我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水珠折射出的七色虹光，久久出神。

上一次这样的场景，已过去许久了吧？

母亲向来喜欢养花，从我记事起，记忆中总少不了一抹绿色。她每天工作后，总要抽出时间侍弄她的花，给它们喷水、除杂草。我们搬过的每一个家，都会有一个阳台或飘窗，承载这些诗意。花就像人一样，优雅、舒展、随性。

小时候，我最喜欢跟着母亲摆弄她的花。她把花盆一个一个抱到阳光下，我就一盆一盆跟着抱；她用喷壶给花浇水，我就用喷壶喷出一道水幕，看阳光穿过一串串水珠，仿佛珠帘随风飘动，轻抚深绿的叶片，也洒落在地板上。母亲看了一会儿便走了，而我则一直站在花旁，看着水珠沁入湿润的泥土，看白云渐渐染上姜黄，看天空从和悦的湛蓝变成夜幕的深蓝，看炊烟袅袅，万家灯火。待灯火亮起时，我才飞奔下楼去吃晚饭。

当然，与其看花，我更喜欢浇花。

一天下午，阳光正好，母亲恰巧有事不在，我正百无聊赖，看到那几盆花，突然想到可以去浇花。于是我拿上喷壶，将水龙头拧到最大，等喷壶满溢时，才拧紧壶盖，对着镜子按了几下扳机，得意地走到花盆前，对着花的根部就是一顿猛攻。此时正是下午一两点钟，最不该浇水的时候。后来我知道，如果这时浇水，花有可能会热死。但当时的我哪管这些，只要好玩便罢。我面对着窗外，用力按下扳机，天空中顿时出现了一道彩虹。我对此乐此不疲，全然没有注意到花盆中已是洪水泛滥，一个又一个气泡从底部升起，又忽地破裂。

当晚，母亲自然地说：“我已经帮你浇好花了！”

她眼中泛出惊喜：“什么时候浇的？”

“下午两点吧。”

“什么！”

她“咚”地窜过客厅，手里还拿着一把松土用的剪子。

她又气又笑地把我拉到花盆边，拿着剪子对我指了两下，又叹了口气，站到一边，搭住我的肩膀：“你这个……唉！反正你以后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浇花！”我点点头，眼睛却仍牢牢盯着一旁的喷壶。她用剪子细致而熟练地松土，微微倾倒花盆，让多余的水流出来。她亲切地抚摸着兰花深绿的叶子。喷壶还是待在它该待的地方，只是灯火较暗，它像极了犯错的孩子，畏畏缩缩地躲在花盆后。

“我要来帮忙吗？”

我拿着那一把小剪子，用力地向下扎去。“什么东西这么硬？”我“呀”地惊呼一声，赶紧拿开剪子。土下露出了乳白的根。

“你啊！……”

现在，我坐在桌前，看着风中摇曳的兰花，久久出神。因为工作繁忙，她渐渐不再顾及她的花们。兰花渐渐地枯了，花苞也不像以前那样多。这一次，她终于有了时间，闲下来，看看花，松松土。

“我来帮忙吧。”

一抬眼，我好像又看到一个男孩站在花盆前，举着喷壶，看着花间流淌出的那一抹彩虹。

指导教师：姚东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