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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咸蟹飘香时

慈溪市崇寿初级中学806班 陈欣冉

2026-03-27

  沿街的爬山虎红了,宁波的秋意浓了。于是,又到了吃咸蟹的日子。

  家乡的秋,是从海里冒出来的。我家虽不邻海,可每到秋天,赶海就成了宁波人家的一桩大事。退潮后的海边,露出大片湿漉漉的褐色礁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海风软软的,拂过礁石上的贝壳。我蹲下身,在礁石缝里寻那些小生灵。不多时,几个灰扑扑的小影子从眼前倏地闪过。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伸手翻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两只小螃蟹慌慌张张地横着跑开。我急得往前一扑,整个人扎进了泥地里。外婆赶过来扶我,眼看那两只螃蟹就要溜走,我顾不得一身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们。小螃蟹在手里爬来爬去,痒痒的,凉丝丝的。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水桶里。一个下午转眼就过去了,桶里的螃蟹还是寥寥无几。赶海是老一辈人美好的童年记忆,虽然每次收获都不多,外婆却总叫我们每年陪她去。

  自己抓的小螃蟹是不够腌的。好在舟山的亲戚会寄来一大箱刚出海的蟹。宁波人常说“一斤水,一斤盐”,各家做法略有不同,配料却只有水和盐,想更香些,就滴几滴烧酒。把整只蟹泡进盐水里,腌上至少八到十个时辰。我总忍不住去掀坛子,想把蟹捞出来看看腌好了没有。外婆见了,轻声让我放回去,说还不到时候。等味透了,取出来对半切开,躯干和大腿分开,咸蟹便做成了。

  腌好的蟹,色泽透亮,半透明,像果冻,又似冰晶。吃时蘸点白醋,能解些咸味。无论婚丧嫁娶,还是逢年过节摆酒席,这都是一道少不了的冷盘。从前的日子,现在的日子,咸蟹都是那道上得了台面的下饭菜。

  可这生腌的吃法,外地人,尤其是北方人见了,常常大惊小怪,觉得不可理解。他们连那股生腥味都闻不惯,更别说动筷子了。更有甚者,把咸蟹当鲜蟹蒸,或者裹上面糊油炸,好端端的东西糟蹋了,真是可惜。

  咸蟹能放很久。就算渔期没到,也能从冰库里取出来吃。千百年来,宁波人早已懂得怎么跟海相处,怎么跟海共享。日子在变,不变的是那份自然,那份传承。人们总说“中国人顺应天道”,也许所谓传统,就是在岁月冲刷中留下来的那点本真,那点念想。

  潮水带得走泥沙,岁月带得走光阴,可有些东西,早已像盐溶在水里,成了命里的一部分。一代一代的宁波人,就这样用辛勤和智慧,把这片海的味道传了下来。

 

指导教师:刘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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