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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是根

慈溪市崇寿初级中学806班 屠恩俊

2026-03-27

    故乡是埋藏在土地深处最本真的根,而我们,不过是叶,在根的带领下,新生、成长、凋零,但叶落总会归根。

  自我有认知起,土地就与家是一个整体。我的双脚从小便熟悉故乡的每一寸土地,而阿太却在一边呵呵地笑着,不时提醒我小心,随后拉起即将摔倒的我。

  稍大一些,土地便与生计产生了联系。从阿太口中我听说了许多土地的往事,天灾中的贫困,丰收时的喜悦,在我心中孕育出了对土地更深的敬意。从此,农耕便渐渐被我知晓,成了我玩耍的载体。

  春天的土地在雨的滋润下散发新的生机,新犁的土地上,赤脚的我陷了进去,冰凉的触感加深了我与它的联系。这一刻,我仿佛深扎进这片厚重的土地,与边上盛开的油菜花一起,汲取故乡的露,沐浴在故乡的阳光里。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阿太才终于分给我一块地。那是我第一次干农活,奋力抬起锄头又重砸下,“锵——”土地用它的坚硬回应着我的生疏,我的手被震开。无助的我流下不甘的泪,而土地却接受了我这一阵的清凉。阿太赶忙跑了过来,心疼地揉搓着我稚嫩的手,不知所措的她,竟咒骂起这片土地,逗得我破涕为笑,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阿太从我手里接过锄头,掂了掂,嘴唇抿了一下。她举起锄头的动作比我慢得多,像是在攒力气。“噗”的一声,比我的“锵”要闷。翻了三四下,她停下来喘了几口气,额头上沁出细汗。我忽然有点心酸,想说不种了,她却已经举起了锄头:“没事,阿太还没老到锄不动地。”我至今还记得那股泥土的味道——腥的,湿的,暖烘烘的。

  那年春天,我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块地。这一次,翻地、播种、浇水,我做得格外认真,一连坚持了好些日子。可孩子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知从哪天起,我去田里的次数渐渐少了,先是隔一天,再是隔一周,后来……就忘了。我心里还安慰自己:种子撒下去了,总归能自己发芽吧?

  直到秋天,我才猛然想起那块地。跑去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庄稼,满眼都是疯长的杂草。我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阿太见我发呆,走过来看了一眼,“土地是最诚实的,你骗不了它。”她抚摸着我的头,轻声说道,“你对它好,它就给你收成;你糊弄它,它呀,也糊弄你。

  几年后,阿太病了,那是她最后一次下地。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到了地头,她没让我扶,自己慢慢蹲下去,抓了一把黄土。我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指节粗大,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色。她把这把土攥在手里,放在胸口,闭上眼睛,低声说:“手里攥着故乡的黄土,我安心啊。”这也是阿太在地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看向那块地,那里种过水稻,产过棉花,现在荒了,长满了草。但我知道它记得,它什么都记得。它养活了祖辈,送走了一代又一代人。它什么话都不说,但它什么都记得。

  我学着她的样子,蹲下身,从地里攥了一把土。黄土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鞋面上,落在草叶间。我的手心空了,但有什么东西,从指尖一直攥到了心里。

  我深爱着这片土地。它的味道,它的温度,它的诚实,都刻进了我的骨头里。它牵挂着一片又一片落叶,而它,却又一次接纳了我眼角的泪花。

 

指导教师:刘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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