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艺术实验学校明州校区605班 姜天琦
2026-03-29
成为“花花”,不是变成那条黄白相间的小狗,而是读懂它摇尾里的热切,吠叫里的忠诚。
它是柯基和土狗的串儿,黄白绒毛像揉皱的阳光,柯基的短腿撑着土狗的瘦长身子,耳朵
耷拉着,却总支棱着听门边的动静——这就是花花,我家曾经的小狗。
它先养在我家,后来挪去了奶奶家。每次扣响院门铁环,“哒哒”的短腿声先撞过来:它扒
着院门缝,棕黑鼻尖挤在铁栏里,尾巴甩得像要掀翻身子,“汪呜汪呜”的叫声裹着水汽,
像把欢喜揉碎在喉咙里。奶奶总扶着门框慢腾腾出来,老花镜滑在鼻尖,皱着眉嗔一句“这
疯狗,吵得邻里不安生”,却还是挪开了门栓。门刚开条缝,它就拱进来,前爪搭在我裤腿
上,舌头烫得像小烙铁,一下下舔着鞋尖,圆眼睛亮得能映出我的影子,连耳尖绒毛都在
抖。
临走前我蹲下来揉它的头顶,绒毛软得像晒过的棉花。它尾巴还在摇,尾尖却垂了下去,
圆眼睛蒙了层水膜,一滴眼泪“吧嗒”砸在我手背上——温温的,带着点咸。原来狗也会为
分别掉眼泪。
车发动时,引擎轰鸣盖不住它的呜咽。后视镜里,它短腿扒着地面,身子往前挣,黄白的
影子越来越小,却还追着车轮跑。那是它和我们的告别吧。
后来奶奶叹着气说“送走吧,总叫,邻居该有意见了”。我攥着它的项圈,它舔我的手心,
好像不知道“送走”是什么意思。可它的叫,明明是等我的信号;它的咬,是对陌生人的防
备;它的眼泪,是舍不得的温度——为什么人们总用“狗”当贬义词?它的一切“吵闹”,都
是把整颗心摊开给我们看啊。
成为“花花”,就是懂它的忠诚从不是讨好,是掏心掏肺的在意。
现在我再想起花花,总想起它垂着尾尖掉眼泪的样子。成为“花花”,不是变成一条狗,是
学会把真心当宝贝,是懂那些笨拙的、吵闹的表达里,藏着最软的喜欢。它的短腿追不上
车轮,可它的欢喜和眼泪,早落在我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