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挂在天空，一个浸泡在桂花香气的屋中。

林慧发现母亲藏在枕头下的药瓶时，窗外的桂花，开得正密，风一吹，甜香裹着潮气往屋里钻。

那是一瓶治青光眼的滴眼液，标签边角卷了边，瓶身只剩小半管了，母亲坐在藤椅上择菜，指尖沾着青菜汁，老花镜滑到鼻尖，听见动静抬头笑：“回来啦？今晚做了你爱吃的炒年糕。”林慧把药瓶攥在手心，指尖发紧。上周她视频时问母亲眼睛怎么样了，母亲说：“早好了，你别操心。”——可这瓶无封不到一个月的药，分明是她出差前在医院开的处方款。

晚饭时，母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尖碰歪了碗沿的汤勺，青菜叶滑落进汤里。林慧盯着她下意识眯起的右眼：“妈，你是不是又看不清了？＂母亲的动作顿了顿，低头扒拉着碗里的年糕，声音轻得像落桂：“老毛病、滴点药就好了。”

夜里林慧起夜，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灯光，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凑着落地灯的光缝扣子。她穿针穿了三次，线都没钻进针孔，最后叹了口气，把针线盒堆到一边，用指腹揉着发涩的眼眶，林慧靠在门框上，忽然想起水时候——自己不小心打碎了父亲最珍爱的瓷茶杯，吓得躲在衣柜里哭，是母亲摸着黑找到她，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说：不怕，妈再给你爸买一个。”想起高考那天暴雨，母亲举着一把黑伞在考点站了３小时，雨水顺着伞骨流进领口，把肩膀泡得发白，眼睛却没离开过考场的大门，看见她出来时，眼睛里亮得像装着一整个夏夜的星星。那时侯母案的眼睛多亮啊，能在灯下给她缝书包带，能在菜摊前一眼桃出最嫩的青菜，怎么就慢慢蒙了雾呢？

第二天周末，林慧没让母亲去卖鞋垫，硬拽着她去医院复查。候诊区电视在播养生节目，母亲攥着她的衣角，像个怕犯猎的孩子，低声说“其实真不用来，浪费钱，你刚还完房贷，手头紧。”林慧没说话只是把母亲的手攥得更紧——她知道母亲的脾气，一辈子节险，总把好的留给她，自己却舍不得多花一分钱。

医生拿着眼压报告叹气，声音里带着责备：“：怎么拖到现在？眼压都快超过警戒线了，再晚视神经就萎缩了，到时候想治都难！”母亲坐在旁边，头埋得低，手指绞着衣角像个被老师批评的学生。林慧看着母亲的头顶，不知何时已经有了用么多白发，心里又酸又疼。

缴费时林慧掏手机，母亲突然按住她的手，从布包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现金：“我有钱，你刚还完房贷，手头紧。”

林慧的视线忽然模糊了——信封里的钱是母亲每天去小区门口卖手工鞋垫攒的，鞋垫上的针脚，全是她眯着眼睛一针一线缝的。

手木定在周三，进手术空前，母亲攥着林慧的手笑：“别紧张，妈不疼。＂麻药起效后，她的眼睛轻轻合上，眼尾还带着笑意。林慧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木室的灯亮起。三小时后，医生说手木很成功。母亲被推出来时还没醒，右眼蒙着纱布，左眼角挂着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进皱纹。林慧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滴泪，指尖是温的——这滴藏了太久的泪，终于不用憋在眼眶里了。

出院那天，母条拆了少纱布，看着身旁的树：“好像能看到树叶了。”林慧牵看她的手往家走。

那滴落在手木室外的泪，后来成了林慧手机备忘录里的提醒：每周带母亲复查，每晚给她滴一次眼药还有——“别等，来得及，才想起好好看一眼身边的人。”

指导教师：丁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