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泰河学校609班 冯依晗
2026-03-30
寒风呼啸的冬至清晨,老家的小院里早已弥漫着面香、葱香和肉香交织的气息。灶台上水汽氤氲,案板上撒着薄薄一层面粉,像落了一层初雪。奶奶一边揉着光滑柔韧的面团,一边笑着念叨:“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妈妈在一旁调馅,韭菜鲜绿,猪肉微粉,鸡蛋金黄,拌在一起,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我忍不住凑近闻了闻,舌尖仿佛已尝到那股鲜香——原来,冬至的暖意,是从厨房里悄悄升起的。
那饺子真像一轮弯弯的新月,卧在青瓷盘里,白白嫩嫩,温润可爱。外皮薄厚匀称,透着微微的光;指尖轻轻一按,软中带弹,像碰到了一小片云朵。最让我着迷的是它边缘那一圈圈细密的褶皱——奶奶的手翻飞如蝶,拇指与食指一挤一捏,一个褶便稳稳立住,十来个褶连成一圈,宛如一朵含苞的小花。我学着她的样子包了一个,歪歪扭扭,馅儿还从边角偷偷探出头来,惹得奶奶笑出眼角的皱纹:“这可是咱家‘小月亮’,虽不圆,可有心!”
听爷爷讲,这饺子的来历,藏着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东汉年间,名医张仲景见乡亲们寒冬里耳朵生疮溃烂,心疼不已,便用羊肉、辣椒和驱寒药材剁碎作馅,包成耳朵模样,下锅煮熟分发给百姓,取名“娇耳”。人们吃了暖身又护耳,慢慢传开,就成了今日的饺子。原来,这一只只小小的饺子,不只是食物,更是千年前一双医者之手捧出的仁心,是代代相传的守护密码。
包饺子时,厨房里热闹极了:擀面杖“咚咚”滚动的声音,馅料落进皮里的“噗”一声轻响,奶奶哼着老调子,妈妈把刚出锅的饺子轻轻摆进盘里,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窗上的冰花。我笨拙地学着捏边,手指沾满面粉,额头上也蹭了一道白,可心里却像揣着个小太阳,暖烘烘的。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我迫不及待咬上一口——鲜香的汤汁瞬间涌出,韭菜的清香、猪肉的醇厚、蛋花的柔滑,在舌尖温柔绽放,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一直暖到脚尖。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团圆仪式。冬至的夜虽长,可屋里的灯亮着,笑声不断,饺子在碗里冒着热气,家人围坐,话家常、说往事,连窗外的北风都变得温柔起来。我忽然明白:所谓风俗,不是写在纸上的规矩,而是年复一年,我们愿意把手伸进面粉里,把爱揉进面团中,再把思念包进馅心里——那一只只饺子,盛着故乡的温度,也盛着血脉里永不冷却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