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镇安小学贺丞校区511班 王一帆
2026-03-30
“风传花信,雨濯春尘”。当料峭寒意褪尽,春便踩着湿润的泥土,唤醒沉眠的万物,也在每一寸土地埋下种子,等待着一场热烈而温柔的绽放。
如果我要写春天,我就写“感春”。写白居易笔下“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的明丽,也写眼底触手可及的鲜活——我们往春深处走,最先撞入视野的是漫坡漫野的油菜花,金浪翻涌,直连天际,恰如刘禹锡诗中“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的质朴烂漫。抬眼望见檐角的老樱树,去年冬日还剩光秃枝桠,如今却缀满粉白柔瓣,风过时轻轻颤动摇曳,像极了临镜理妆的女子,教人想起李商隐“何处哀筝随急管,樱花永巷垂杨柳”的缱绻。金黄的花浪与粉白的云影交叠,一缕淡香漫过鼻尖,春光便这般缠缠绕绕,将人整个浸在醉意里。
如果我要写春天,我就写“食春”。吃,是中国人与时节对话最直接、最淳朴的仪式。无论南北地域,春日的餐桌永远藏着最鲜活的时令密码。“咬春”的习俗跨越山海:山东的软韧春饼卷满时蔬,炸春卷酥脆的壳里裹着鲜灵的春味,菜煎饼焦香的面衣混着野菜的清苦;江苏的小蒜饼煎得两面金黄,清蒸马鲛鱼带着海风吹过的咸鲜;南京人要凑齐“七头一脑”——香椿头的浓烈、荠菜头的清甜、马兰头的爽利、枸杞头的微苦、苜蓿头的柔嫩、豌豆头的清鲜、小蒜头的辛辣,再添上一把菊花脑,炒或煮,一口便抿住整个春的层次。而我们江南浙江的春日,最不能少的是青团。油绿的外皮裹着豆沙或咸蛋黄肉松,一口咬下,艾草的清苦与内馅的甜香在舌尖化开,那是春风揉进面团里的信笺,软乎乎地,就把春送到了心上。
如果我要写春天,我就写“诗词里的春”。春从来是文人墨客笔尖的“宠儿”,藏在每一句平仄里,熬成了千年不淡的墨香。古朴小楼里,陆游听着一夜淅淅春雨,晨起便念出“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雨的清润与花的鲜活,在字句间撞出春日的宁静与生机;江南的陌上,陆凯折下一枝早梅,托人捎给远方友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一枝花便成了最厚重的春信;李白望着秦地的柔桑与燕地的春草,写下“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把相思揉进了漫无边际的春色里;还有孟浩然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一句浅吟,便道尽了春日里最寻常也最动人的慵懒与鲜活。那些流传千年的诗句,是古人把春嚼碎了、揉烂了,再酿成的酒,每一口,都是对春最直白的偏爱。
如果我要写春天,我就写“盼春”。春的脚步里,藏着人们对新岁的期许。二月初二龙抬头,田野里的农机轰隆着翻开湿润的泥土,黝黑的土地带着苏醒的暖意,播下的不只是种子,是农人对丰收的憧憬,是家家户户对一年顺遂的期盼。春就这样把希望种进泥土,也种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春天,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盛大场面,它藏在风过花梢的颤动里,藏在咬开青团的清甜里,藏在诗词的墨香里,藏在田野里翻涌的新绿里。那些不经意撞见的点滴美好,像细碎的金粉,镀亮了每一个平凡的日子,让所有等待都变得温柔而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