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中学710班 冯梓涵
2026-04-02
竹骨,亦风骨
竹骨,扇之骨,亦是他的风骨。——题记
雨歇风轻,天幕如洗,午后的巷院染上了
酩酊醉烟,金箔似的阳光跌跌撞撞地洒了一
地,淋漓了扇纸,镀上了一抹煦暖的惬意。
忆起那时,爷爷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
子,他外貌不算特别:皱巴巴如同树皮一般的皮
肤,小眼睛上的浓眉似乎永远紧蹙,高鼻梁,
还有细密的胡茬,但他看着凶。心里却藏着经
历时光冲刷却一直坚守的执着。
我于时光的尘埃之中,用记忆拼凑出一把
折扇,扇面早已磨花了样,可那扇骨却依旧挺
立如竹。那时的爷爷总说,折扇是老祖宗传下
来的宝贝,最讲究的,便是那扇骨。记忆中,
它只选用纹理顺直、质地温润、无节无裂的老
竹,表皮必是翠如冬瓜皮的,但凡透出些黄
的、青黑的,都无法入围。甚至竹节短了,也
入不了他的“法眼”,那时的我尚年幼,不明
白一个匠人的执着,问道:“爷爷,那扇骨不终
究会磨光,绿意褪去也不被知晓,为什么对竹
皮有这么高的要求呢?绿皮也可以装出来
呀!”爷爷挑竹的动作一顿“傻孩子,绿皮能
装,竹心的韧劲可装不出来,竹皮决定着竹骨
的好坏,竹骨要撑得起扇面。就像人也要撑得
住岁月。”说完,他垂眸,感眉,犀利的眼神
中,盈满对折扇的热爱。
我沉默着思考了一会,看着手中的竹骨在
斑驳光影下泛着金橙色的光斑,似乎明白了这
个老匠人的执着所在。
微风吹散了薄雾帘,吹动了仿如铜镜般的
湖面,爷爷此时正在贴扇纸:
“囡囡,过来搭把手。”
“浆糊要抹薄,别留气泡。“
“慢着点,力道要匀,要确保摸上去如玉面
一般平滑才算数。”
半晌,我指尖抚平扇面褶皱,爷爷用双指
捏住毛笔,蘸上青墨,画上几竿青竹,用落笔
写下“竹之毅,扇之骨。”六个大字。一点,
一提,一落,一收都饱含着一份岁月的珍重。
他拿起刚写完字的折扇,仔细端详着,镜片后
的眼睛闪着炯炯的光,平时古井无波的老脸上
终于荡开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只对于自己心血
的忠贞与坚守。我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心里
只剩下了两个字——佩服。
竹香随着雨后的空气淡去,如今在捧起那
把折扇,扇面早已泛黄,仿佛一戳就破,而那
竹骨依旧温润而又坚定。雨后潮湿的风带过扇
谷上残存的竹香,也带着爷爷的话——好扇看
竹骨,好人看风骨。
那些蕴藏在竹中的道理,将和着竹香,永远在我心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