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育英小学604班 张依萍
2026-04-03
我出生在江南的小村落,打小就住在爷爷那一辈搭盖的青瓦房里。过了苦难的年代,抹亮黑夜的不再是古老的煤油灯了,最常见的莫过于那一颗颗悬在房梁或是墙壁上的白炽灯了。那一个个热热的玻璃蛋,就那么随意的吊在缠满蜘蛛网的旧电线上。
有太多与白炽灯相关的记忆了,一怀念童年里的味道,就会自然而然的想起那些白炽灯。那间用白炽灯装饰的老屋,老屋里的鸡窝、柴房、灶膛、水架、洗衣台、房梁,几乎每处都藏着我童年的回忆。
厨房是我最常去地方,我在灶台下烧火,奶奶在大锅里忙活做饭。灶台下堆满了农作物的秸秆,稻草秆、玉米秸秆、豆秆、花生秆等,随收获季节的不同而轮流更换。抓一小把用力扭一扭,再用几根稻草杆子胡乱扎一扎,就可以放在灶膛里烧一会儿了。我会在烧火的空当里看时青时红的火苗,用铁钳捅一捅底,火会瞬时亮得烫脸,红亮的火光会照满了后墙。尤其在冬天,我喜欢极了,会趁着热光烤烤冰手。挂在梁柱上的白炽灯会呆呆地把橘黄色的光投到灶台上,熏黑的烟囱上,深情地看着每天飘升的袅袅炊烟,看着奶奶做出一顿顿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在灶台下那个灵巧麻利烧火的我。
那个繁闹的盛夏,我们风风火火收割完了收获的第一季早稻,宁静的夏夜里蛙鸣不休,虫鸣不已,别是一番清凉之感。我们坐在竹床上端着热乎乎的晚饭,摇头的电风扇吱嘎吱嘎的扭着脖子带来阵阵驱赶虫蚊的凉风,我光着脚丫固执地追着风扇头来回的跑着。白炽灯投下的一墙壁的暖黄的光,堆在墙角的,是曝晒一天后收进来的稻谷,越来越亮,闪着金色的光,家人盯着谷堆又看看我,笑得深深浅浅。
儿时的记忆中每年都会有一群新的乖巧可爱的小鸡小鸭出现在鸡笼和鸭笼里。犹记得每年都会有几只成年母鸡发了狂似的双翅外张,全身羽毛夸张耸起,很不安分。听奶奶说才知道那是它们想当母亲了。
于是奶奶会在那专门准备一两个温暖的小窝,再放上十几个精心挑选的鸡蛋,将那母性爆发的疯子们小心放进去。那些准妈妈果然尽心尽责地小心坐在小窝里时刻传输温度,也让生命开始渐渐萌动。过了一周左右,奶奶会喂辛苦的准妈妈们精细的米料,然后将那些还未出生的小生命们小心放到温水里清洗再小心擦拭,时不时用手电照照。总有几个冰冷的鸡子,那是准妈妈们粗心大意没有顾及到的小生命,已然胎死卵中了。我一直蹲在旁边认真地看着,也帮忙递毛巾和端脸盆。就在白炽灯投射的那一壁暖光下,我见证了一个个嫩黄的小生命破壳而出,踉踉跄跄的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觉得是那么灿烂辉煌!我的满腔的爱意瞬时被点亮,一路上小心呵护着那群小生命的成长。
一年之中最喜庆的日子莫过于春节,那时候的年味很浓。崭新的红对联在粥汤刷过的门墙上平铺一贴,飘摇绚丽的红灯笼高高一挂,响亮的爆竹再那么一放,老少都在欢笑,过年的感觉就有那么实实在在了。大方桌靠着暖黄的墙壁那边摆一张,把萝卜对半切两个,稳当当地插上两根红烛摆在柜台上,小小的我就喜欢盯着在木墙上摇曳的烛焰的丽影。等所有的饭菜都上桌,大木门一闩,噼里啪啦的爆竹闹腾过后,就开始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了。记忆犹新的是那大木甑蒸的米饭,格外的香!许久未曾有吃过那么香甜的米饭,闻到那么浓浓的年味了。
那些被白炽灯刷满一墙橘色的温暖,总是那么令人怀念。或许真正让我念念不忘的是那如琉璃色的初升明月般纯净的,简单的,清贫的,安详宁静的农家小院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