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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散记

宁海县城东小学601班 陈培益

2026-04-03

提起“冬”字,总让人先打个寒噤。“冬”给人的感觉,是冷冽的,是萧疏的。可凡事都有两面,冬天,或许也可以是温暖的,甚至藏着几分生机。

最悠闲的当数冬日午后,与父亲对坐品茶。父亲好茶,尤爱白茶。我后来也爱上白茶,多半是受他熏染。那日午后正得闲,恰有几缕软软的阳光跳进来,晒得人有些犯懒。正眯着眼打盹,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盏轻轻搁在眼前。抬眼,父亲眉梢眼角的笑意,隔着袅袅升腾的白气,变得朦朦胧胧。慵懒的日头透过薄胎的瓷杯,杯壁上便晕开一圈温柔的光晕,像一小片温润的夕阳。我小心地捧起茶盏,低头呷一小口,茶汤滑过舌尖,细腻而软糯,随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时光就这么慢下来,冬日,也在这片暖融融的阳光里,变得温顺了。

冬日里穿上绵软的新衣,也是数九寒天里的一桩暖事。一听说要降温,母亲总会奔去商场,给家里每人添置新衣裳。那几日放学回家,准能瞧见沙发上整整齐齐地躺着几只购物袋。母亲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先吃饭,吃完试试新衣裳。”惊喜和期待早在身体各处流淌,心早已黏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袋子上,连母亲笑着给我夹菜,也顾不上说声“谢谢”。

可冬天真正的压轴大戏,还得在外婆家。大年三十这天,所有的亲戚像是约好了,不约而同地涌进外婆那座小小的院子。人一多,院子就满了。茶壶嘴咝咝地冒着白汽,大人们说话呵出团团白气,热热闹闹的气息,仿佛真把寒气逼退了几分,连风也不那么烈了,只在人群头顶打着旋儿,轻轻撩起我们的刘海,像故意逗弄人,却又无可奈何。

正玩得不可开交,外婆总是捧着一只大大的搪瓷盆,从厨房里出来——盆里满满地堆着刚烤好的洋芋,表皮焦黄,裂着口子,露出金黄的瓤。我们这群孩子一窝蜂地冲上去,你一个我一个,眨眼间盆就见了底。说来也怪,外面饭店里也常有烤洋芋,味道并不差,可我们就是只认外婆做的。买回来的那些,往往被冷落在一边,无人问津。

红包,是我从儿时一直盼到如今的念想。不过是只小小的红纸袋,里头却装着长辈对晚辈一整年的祝福。那祝福不是用里面的纸币来丈量的,是靠着一点一滴的亲情,串起长长短短的记忆,最后借着这红包,又一次递到每个人手里。

冬,一年之中最后一个季节。它意味着一年的收尾,过去的结束,亦是一年的开端,未来的希望。冬天虽冷,却也藏着无限的暖。那暖意,不只是有人为你端茶、添衣,更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点一点,由内而外地生发出来,教你明白,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冻住的。

或许有人认为冬天就是萧瑟,可我只想告诉你,那些美好的事物,一直都在。就像朱自清先生在《冬天》一文所写:“无论怎么冷,大风大雪,想到这些,我心上总是温暖的。”


 

指导教师:胡燕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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