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顾国和外国语学校804班 刘晨希
2026-04-06
故乡从不是一个地方,而是那些能让你瞬间落泪的声响,是永远在原地等你的温柔。--题记
"卖糖糕哎_"
一声清亮的吆喝,混着蝉鸣与梧桐叶的沙沙声,撞碎了屋内的宁静,将我的思绪从案头拉向窗外——那是弄堂口的声音,是故乡南京的声音。
我放下笔,推开门,踏入屋前的弄堂,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夏风拂过的树叶沙沙作响,风里带着陌生的草木气。这里的弄堂狭窄,没有南京老弄堂的宽阔舒展,倒添了几分陌生的压抑。这不是记忆中的声响,可耳边的蝉鸣,却总带着些许熟恶,带着我往记忆中沉。原来,熟悉的声音,是辨认故乡的密码,哪怕时空错位,也能瞬间叩开心底的门。
那座城市的每条老街都有梧桐,在车流人海里,一站,就是很多年。那时的我总爱牵着母亲的手,顺着梧桐大道走回弄堂。青石板上还留着昨夜露水的微凉,皮鞋跟踏在石面上,发出"嗒嗒"的脆响,混着弄堂深处小摊氲氲起的白汽,阿婆清亮的吆喝着:“卖糖糕哎——”甜腻的香气裹在晚风中,顺着弄堂飘来,连道边的梧桐都染了几分甜意。我总停在小摊前,望着蒸笼里的糖糕不走,母亲总说太甜,阿婆便笑着塞给我一块,竹篮碰撞的轻响里,混着母亲无奈的嗔怪:“你呀就惯着她。”而现在,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弄堂,没有熟悉的弄堂,我终于明白最暖的声音,从来不是独唱,而是爱与温柔交织的和声,在岁月反复回响。
顺着弄堂走,我看见一只黑猫敏捷的蹿到梧桐树下,树叶簌簌作响,很快便消失了。这声响太轻,远不及故乡弄堂里的那只橘猫——它是老爷爷养的猫,总在我放学路上拦住我,在我脚边,蹭来蹭去。"喵喵"地叫着,软平乎的声音,缠在脚腕边。老爷爷总坐在院子里摇蒲扇,见了便温声招呼:“阿橘,别闹。”又拉我进屋了到一杯酸梅汤,玻璃杯碰撞的轻响里,听我讲学校里的趣事。那些细碎的声响,是烟火人间的针脚,缝起了邻里间最朴素的温情。
天气渐渐沉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我停下脚步。这里的夜晚安静得有些陌生,只有蝉鸣在风中断断续续。可记忆里的那条弄堂夏夜,总是喧闹的:卖冰棍的小贩摇着铃铛,"叮铃叮铃"混着人们闲谈的声音,孩子们互相追着跑,笑声撞在梧桐叶上,碎成满街的光。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市井的喧闹,从来不是噪音,是故乡最鲜活的心跳,藏着最踏实的安全感。
前几年回到故乡,在当年的阿婆口中,听说了弄堂要拆迁。阿婆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再像从前那样清亮吆喝;老爷爷的橘猫早已离世,也再没有一只猫,用"喵喵声拦住我的脚步。这条弄堂似一朵夏花,盛开后便走向凋零。可那些声音,却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某个梦中,再次梦返那个弄堂。人会老去,巷会变迁,唯有刻在骨血里的声响,能对抗时光的流逝。
蝉鸣依旧清亮,桐叶叶沙沙作响。原来有些声音从未消散,——阿婆的吆喝,橘猫的软叫,杯盏的轻碰,早已刻进骨血。它们是时光的刻度,是我永远的故乡回响,是藏在岁月里,从未褪色的爱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