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宸卿小学604班 洪宇萱
2026-04-06
奶奶家的门前,粉白的墙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条铅笔线,那是我三岁时的身高,是奶奶的手笔。
后来,那条线如藤蔓,年年春天都向上攀一节,那墙上的刻痕也仿佛一年年地跟着长高。
我一度很厌烦这件事,不明白为什么要年复一年地做一件无比幼稚的事情。每次被奶奶拉到墙边,我都如同被公开处刑般尴尬,连同那一道道痕迹边上奶奶写的字,也不那么喜欢了。
直到有一年春天,奶奶病了。那道痕还在那里,停了一整个春天。
一个周末,我回了奶奶家,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那面墙前。夕阳慢悠悠地洒在墙上,将整面粉墙染成了暖红色。
我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一道道凹凸不平的刻痕,划过那些被岁月磨掉的模糊小字——奶奶的字。从最底下需要俯身触摸的地方,一直向上,向上,直到比我高一截的远方。墙是冰凉的,可那些笔画凹槽里,却好像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逆流进我的血管,涌上眼眶。
原来,他们把爱,都竖着写了。写在这面深沉的墙里,用最笨拙的刻度,去丈量生命拔节的声响,用最平淡的笔迹,把那些时光牢牢钉在墙上。
我静静地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收回了最后一缕光。我终于明白,那些曾被我视为厌烦的线条,实则是撑起我生命的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