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西店镇初级中学806班 刘姝含
2026-04-07
老年协会的空地上,戏台一搭,棚子一支,我便知道,一年中最让我期待的快乐,要来了。
打小,奶奶就爱带我看戏。别的孩子耐不住性子,多半是图个新鲜,跑闹一阵便散去了,唯有我,能安安静静地从头坐到尾。奶奶的老友们见了,总笑着打趣:“这孩子,倒比我们这些老太太还入迷哩!”
幼时听不懂方言唱腔,也认不得戏文,只被台上的光景深深吸引。五彩的戏服流光溢彩,精致的发髻衬得人儿眉眼灵动,鼓点一响,水袖翩跹,长枪舞动,婉转的唱腔绕着戏台流转。我仰着头,看得入神,嘴里还嚼着奶奶剥好的糖炒栗子,甜香混着戏韵,是童年最踏实的欢喜。
后来识了字,便能跟着戏台两侧的字幕,读懂戏里的悲欢。年岁渐长,再看那些熟稔的剧目,竟能品出从前不懂的滋味。《霸王别姬》的悲壮,《天仙配》的温婉,每一次重温,都有新的触动,从未觉得乏味。
可不知从何时起,看戏成了奢侈的事。学业渐重,周末被作业和补习班占满,我渐渐忘了戏台的模样。奶奶时常念叨,哪里搭了戏台,哪家请了戏班,小心翼翼地问我要不要去。我总以忙碌推脱,却没看见她话音落下时,眼底悄悄褪去的光亮,那是藏不住的失落。
直到读鲁迅的《社戏》,看他因环境嘈杂,从未看过一场完整的戏,我才猛然惊醒。我能安稳看戏,从不是因为环境安静,而是奶奶提前为我占好位置,备好吃食,把所有琐碎都打理妥当,只留我安心沉醉。我懊悔不已,总说忙碌,却连陪她看一场戏的时间都不肯挤,忽略了她藏在期盼里的孤单。
如今,戏台已搭好,我满心盼着开演的日子。这一次,我要牵着奶奶的手,像小时候她护着我那样,陪她坐在戏台前,听一曲婉转戏文,享一段安稳时光,把那些错过的陪伴,慢慢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