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应行久外语实验学校603班(清川校区) 刘子睿
2026-04-08
“年糕,年糕,年年高。”一声声童谣在腊月的晨风中轻轻回荡,大年糕的习俗如一条温润的河,流淌在家乡的街巷之间。那缕缕升腾的米香,是记忆深处最浓郁的年味,是岁月无法冲淡的温情。去年寒假,我回到故乡,跟着奶奶亲手做了一回年糕,才真正读懂了这道传统背后沉甸甸的爱意。
江南水乡的冬日清冷而静谧,屋檐下挂着琥珀色的腊肉,窗台前晾着金黄的腊鱼,而厨房里,早已氤氲起一室甜糯的米香。天刚破晓,奶奶便将泡了一整夜的糯米捞出,倒入青石砌成的石臼中。我跃跃欲试,挽起袖子握住粗重的木杵,却几乎被它的重量压得踉跄。奶奶笑着扶住我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一老一少,一推一送,木杵撞击石臼的“咚咚”声,如心跳般笃定,与远处此起彼伏的鸡鸣交织成清晨最动听的序曲。舂好的米粉细如轻雪,洁白柔润,奶奶唤它“水磨粉”——唯有手工千锤百炼,才能成就那一口软糯绵长的滋味。
接着是“蒸粉”。奶奶将米粉均匀铺在垫着纱布的蒸笼里,柴火在灶膛中欢快跳跃,噼啪作响。白雾如烟,袅袅升腾,裹挟着醇厚的米香弥漫整个厨房。我踮脚趴在灶边,贪婪地呼吸着这熟悉又亲切的气息。待米粉蒸至半透明,奶奶迅速将其倒入大木盆,赤手揉搓起来。热气灼人,她的手掌渐渐泛红,额角泌出细密的汗珠。我也想试试,刚触到面团便被烫得缩手,惹得奶奶笑弯了眼:“心急吃不了热年糕呦。”
揉匀的米粉被分成小团,奶奶灵巧地搓成长条,再用薄刃切出厚薄均匀的片状,便是年糕;若压成圆饼,则叫“团圆糕”,寓意阖家美满。她还教我用雕花摸具压出小鱼、莲花的图案,笑说“年年有余,花开富贵”。那些小小的年糕,不只是食物,更是一份祈愿,一份对来年的温柔期盼。
如今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机器生产的年糕整齐划一,却总少了那份手作的温度与香气。唯有奶奶做的年糕,带着柴火的暖意、石臼的节奏、掌心的热度,深深烙进我的心底。它不只是舌尖的滋味,更是血脉里的乡愁,是江南水乡最柔软的呼吸。
每当腊月的风吹过耳畔,我仿佛又看见那个炊烟袅袅的清晨,看见奶奶在氤氲热气中微笑的脸庞。原来,家乡的风俗从不是刻板的仪式,而是藏在年糕里的一代代守望,是无声传递的爱与期盼,是无论走多远,都牵动心弦的那一缕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