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师范大学附属芦江书院704班 张靖昊
2026-04-08
清明,归乡。这本没什么好心绪,扫墓绝无法使人舒悦。几小时的车程,透车窗往外望。绿的草,绿的水,绿的窗。每个都翠得扎眼,不禁使人联想它们在夜里定也会发出些莹绿的光来,鬼火似的飘忽在这世间。差不多是午饭的时候了,下了车,拎了大包小包。我家原是村里最高的人家,四面环山,底下一个小池塘。传闻在里面是有黄鳝的,这我原是不知,我只了解其中是有众多螺师的。是我幼时自己证实过的。父亲提起这小池塘,撇撇嘴:"当年我下这池子,谁料底下有玻璃!割得我脚一下就开道口!"空气中夹杂着鸡粪与酸菜混合在一起的恶臭,弄得人头昏。鸡(亦或鸭)一声比一声嚎得大声,惨烈。倒不怕步了那"宫商驴"的后尘。到时被拎着脖子提起来再"诚惶诚恐死罪死罪"可也太迟了。轻捷的黄蜂,悍凶的虎蜂,笨大的黑蜂齐齐飞着。处心积虑至你面前给你一吓,使你无法不停下脚步,打个晃,不得不闭上嘴,瞪大眼。倘是它真心扎你呢?细细一想,这蜂见了如此庞大的"敌人"在眼前,该怕的倒还是它。罢!人既自诩高等,也便不能计量这出于自保的无心之举。
进了屋门,唤了声祖母。祖母很高兴的样子,却又透出凄惨的悲凉:"阿阿!你回来了!""阿,这正是..."灶中的菜散出些香美的气儿来,我总终是了解到家的可心之处。吃了饭,早出了一脸油汗。沏了壶淡茶,加了勺白糖,舒舒服服地上一旁呷去,并不心安的静候着。万事俱备,我要随亲人上山了。这本就约好了。没费多大气力也就到了,一座坟,里头躺着我的祖父。却也并不立碑,貌似是跟我祖母合立吧?我既不是"承重孙",这事确也不归我想。砖缝间枯的,新的草木根茎交错着伸出来,在风中抖着。"阿呀...已这样乱了吗?"祖母很惊惶地吸了一下鼻中的清水。我近来是很讨厌鼻中存清水的人的,此时此刻却也全恨不起来。父亲却也一言不发,拔着杂草,砍着小树。我按例是清闲的,拾一根预备着烧纸钱的木棍上边儿玩去便是了。大概地收拾好了,点燃一簇香,一人三根,看不出表情地拜个几拜,就插在坟前便好了,仪式便也结束了大半。送纸钱透出些许恐怖的凶险。原是母亲烧的,但我总觉自己也得送个几张才算完,便也讨一些慢慢地焚着,无外乎烧至一半,便嫌我速度过慢且丢下时太过果断,从而夺过去了。纸钱顺利地烧完,这是很值得满意的事。任务也从而告以段落了。
下山了,抬头望上。漫山遍野,倒也整齐。抿着嘴冷冷地微笑,无论生前多么荣耀或肮脏,死亡也早已带走了所有的是非黑白,只是一捧黄土与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忽又想到新生,现在又有几个孩子顺产呢?连我在内,都是撕开母亲的肚腹,将孩子血淋淋地抱出来...想来是很平常的,可世界当真容许一类生物如此这般不正常的繁殖?自然不许!却又道出,那我的存在也是意外,错误。似乎立场又有些不对。总结下来,悟出为我之难,为人之难。通过这篇文章,总终了解到他人眼中我的另类:或是深奥;或是低俗;或是粗鲁;或是懦弱。我怕得有理...又好似没什么好惧的。只道是人心的妄灾...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望外。山上绿莹莹的,似是鬼火。惊出一身虚汗。我才知道!这世上实在难见"人"!说到底都和鸡群,鸭群甚至是蜂群并无区别,是一样的!一只向右疾走,全部都会向右行进。只在意自身的利益与自大。似乎立场又有些不对...我不是人吗?我是真的人吗?我怕得有理...
2026年4月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