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大学附属学校初中811班 徐硕
2026-04-08
自习课铃声刚落,阳光斜斜地洒进教室,落在黑板上残留的几何图形与公式上。那些线条还带着数学课的余温,瞬间将我的思绪拉回了曾经那节让我读懂勇气的课堂,就像闻一多先生那样——拥有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却偏要站在台上伸张正义的勇气。
我总觉得这样的勇气离我太远,可是那节数学课让我遇见了自己的软弱。那天的几何课,老师正在讲解一道复杂的证明题。教室里静得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跟着思路一步步推导,突然发现了一处逻辑漏洞。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攥得发白。要举手吗?我的内心很是纠结。老师正沉浸在自己的解题思路里,目光如炬,语气笃定;同学们也听得全神贯注,无人发现这个问题。要不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这时,闻一多先生的身影闯入我的脑海。他说:“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他连生命都能舍弃,而我,连说出真实想法的勇气都没有吗?
手心全是冷汗。阳光照在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仿佛都在盯着我,像在质问我为何如此怯懦。我想起先生演讲时的模样——他难道不怕吗?肯定怕。但他更怕真相在黑暗中被吞噬,怕世人在沉默中麻木。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此刻像一束微光,照亮了我内心的犹豫。
深吸一口气,我举起了手。“老师,我觉得这道题的辅助线有问题……”声音发颤,却足够清晰。教室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焦而来。我定了定神,把发现的漏洞和思路一步步讲出。每说一句,紧张就少一分,底气就多一分。讲完后,我屏住呼吸等待。老师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随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忽略了这个条件。”
那一刻,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涌上心头,像是堵塞已久的河流终于打通,又像是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挪开,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我终于明白,坚守真相、说出内心的想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即便害怕,也依然选择直面。
这份畅快让我更加明白,闻先生的勇气从来不是孤例。李大钊在白色恐怖笼罩的年代,不顾个人安危,奔走于大江南北宣传马克思主义;陶行知放弃安稳的大学教职,毅然投身平民教育,在偏远乡村创办学校,让穷苦孩子也能读书识字,践行“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的誓言;文天祥兵败被俘,却始终坚守“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气节;林则徐面对鸦片流毒的危害,不顾各方势力阻挠,毅然开展虎门销烟。他们不怕吗?他们怕,却都在更珍贵的东西面前,选择了直面恐惧。
阳光静静流淌在几何图形上,那些课堂里残留的线条,此刻都成了勇气的伏笔。我们不必仰望星空才敢触碰勇气,所谓向光而行,不过是在真相与沉默的岔路口,敢于举起自己的手。那举起的手臂,是少年写给成长的第一行诗。而光,会接住每一只举起的手;风,会留住每一句真诚的话语。那些藏在举手间的勇气,会在时光里,永远明亮,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