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长江小学602班 曹文熙
2026-04-09
让真情流露
那是个连蝉鸣都带着倦意的午后,太阳把柏油马路烤得发软,我和小伙伴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很快就被蒸腾的热浪吞没了。拖着像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家时,我发现奶奶正倚在褪了色的藤编摇椅上,银白的发丝黏在沁着汗珠的额头上。她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蒲扇突然停住了——原来扇子摇动的节奏,一直和挂钟的滴答声保持着同样的频率。
“快尝尝,井水镇过的。”奶奶变魔术般端出青瓷大碗,翡翠般的瓜皮衬着红玛瑙似的瓤,清甜的香气立刻钻入鼻腔。我“咔嚓”咬下尖角时,凉丝丝的汁水顺着下巴淌到衣领上,奶奶慌忙用粗粝的拇指帮我擦拭,却把自己的蓝布衫袖口沾湿了一大片。她讲述着如何在晌午最毒辣的日头下,踮脚摘了藤架上最圆的那只瓜,皱纹里盛着的笑意比西瓜籽还密。
当我又伸手去拿第三块时,突然注意到藤椅扶手上搁着半杯凉茶——水面浮着的茶叶早已沉底,就像奶奶等待时渐渐暗下去的眼神。她后背的汗渍晕开成深色的地图,领口还粘着片我没发现的西瓜籽。蒲扇柄上新鲜的汗痕提醒我,这把老骨头在闷热的堂屋究竟徘徊了多久。
我放下西瓜时,红瓤上忽然绽开几朵透明的小花。奶奶慌忙要擦,却被我抢先抓过蒲扇。扇起的风掠过她花白的鬓角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艾草香,那是她清晨采来驱蚊时沾上的气息。窗外的知了突然不叫了,只剩下扇骨“吱呀吱呀”的声响,像在数着我们共同走过的夏天。
此刻才懂得,真情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宣言。它是井水里沉着的瓜,是永远停在半空的蒲扇,是明明自己汗流浃背,却先担心你衣领上那滴微不足道的甜。这种爱啊,就像西瓜最中间的那一口,永远把生活的苦涩,悄悄转化成直达心底的甘甜。